能见外公,阿笙自然是欢喜的,对手指道:“那娘快点带阿笙去找外公外婆。”
“好。”
宝珊将阿笙托付给门口的侍卫,自己深吸口气,缓缓吐出,提步走进客房,反手合上了门。
听见门口传来的动静,陆喻舟没有回头,站在面盆架前净手。
宝珊走到他身侧,“可以说了吗?”
陆喻舟扯下帨帕,擦掉手上的水珠,并没有要开口讲话的意思。
说来可笑,明知道他将对付朝中对手的手段用在了自己身上,自己却还是走进了他的“网”中。
“大人到底要怎样才肯说?”
陆喻舟走到屏风后,不疾不徐道:“宽衣。”
他自认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在缃国公府那样一个深宅大院中,良善会成为人的软肋,会被狠狠扼住喉咙。但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从出生就乖戾的人,他的温和终止在被赵氏派人推下深井那晚。
那一年,他才十三岁。
若不是连日的暴雨让井中积了水,只怕他早成了孤魂野鬼。
被人从井里捞出来后,他多处骨折,太医说,稍有疏忽就会残疾。他拖着重伤,控诉赵氏的恶行,却因找不到证据,被父亲狠狠掴了一耳光。之后,他昏昏醒醒持续了半月有余,等彻底康复时,他的父亲和弟弟都已被赵氏哄得服服帖帖,话里话外是对赵氏的维护。
他忍着病痛去了外祖父家,想要得到他们的关心和信任,外祖父却因不想得罪屹安王府,将他打发了回去,还告诉他不要再起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