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笃定, 苏尘不过是在吓唬他们玩罢了。一个太监,连身子都不健全, 哪儿来的力气去提一把剑?
不过转念一想——
“素日都见不到苏提督, 如今公主出了事儿, 提督大人竟跑到明议殿来了。公主和大人可真是...伉俪情深呀。”
有人挤眉弄眼,嘲讽而道。
方才开口的那位叶云婀认识, 名叫宇文渊,是一名文臣。
说是文臣吧,他却没有点吟诗作画、舞文弄墨的才能, 素日里做的都是见风使舵、拉帮结派去□□其他臣子的事儿。
皇兄原先就不是很喜欢他。
但念在宇文渊是先皇麾下老臣,“辅佐”大郦多年,平时也没有惹出什么大的乱事, 皇兄便没有将他辞去,依旧让他留在朝堂上,当个闲人养着。
如今皇兄昏迷不醒,他倒开始先跳起脚来了。
叶云婀稍稍垂眼,眸光透过一帘细密的睫羽,看着堂下的宇文渊,心中忍不住冷笑。
余光又一瞥站于一侧的苏尘——他歪着脑袋,似乎在看着正在开口的宇文渊,美艳的眸底尽是一片清冷之色。
她打量着红衣男子面上神色的变化,在心中微微叹息。
宇文渊与谁作对不好,非要去惹这个一点就炸的苏尘。
他们似乎忘了,先前是如何对这位苏千岁避之不及的。
苏尘右手握着剑身,食指和中指一并,轻轻敲叩着坚硬的剑柄。敲击响声甚微,在纷杂的明议殿内更是如砾石落入沙漠,噪杂声一多,就散了。
更是没有人注意到,男子眼中骤起的杀意。
他的面上仍是带着笑,看着宇文渊。
见苏尘不开口,宇文渊更是得意了,他愈发大胆直视殿上——坐于龙椅一侧的少女。
她本就不是正儿八经的皇室公主,想当初,全是因为太子殿下的宠爱,众大臣才对她毕恭毕敬。
如今她大势已去,推倒她,才是民心所向。
“既然明芷公主也不是先皇的子嗣,那这个位置是不是也该让出来了。毕竟一来血脉不明的人坐在龙椅之侧——怕是有些不妥罢。”
宇文渊一边说着,一边抚着自己灰白的胡须。
“还有苏尘,身为东厂提督,却与公主暗通款曲,实在不知廉......”
只是那声“耻”字还没说完,话音突然戛然而止。众人骇然抬眼,正见宇文渊身体一僵,“轰”地一声倒在明议大殿之上。
一颗圆滚滚的头颅滚落在苏尘脚边。
鲜血溅了男人一脸,他却浑然不觉,提着剑缓缓转身。
他的身前,是满朝文武大臣。
一时间,周遭寂静得犹如无人的夜,只余些许粗重的呼吸声在身侧响起,带了些震愕与惊悸。
这一切,都被苏尘尽收眼底。
他的脸上都是血,被风一吹,鲜红的血液凝固在他的眼角,一道血痕顺着他的眼尾缓缓往下流动,黏在他的头发上。
他抓紧了剑柄,望向众人,“还有谁,大可来试试对公主不敬。”
血液顺着剑身往下流,在明议殿正中蜿蜒了一路,浸湿了朱红色的毯。
他一身鲜红,立于人群正中,身姿铮铮,逼仄而夺目。
让人不敢直视她。
叶云婀坐在纱帘之后,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右手微微颤抖。
只听他厉声而道:“如今太子昏迷不醒,公主便是大郦唯一的皇室之人!太子一日不醒来,她便替太子掌舵一日,两日不醒,便掌舵两日。如有异议,便是与太子作对,与我苏尘作对,与我东厂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