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彻忽得脸红——若是马能看出脸红的话。
“还要吗?”她的声音轻柔。
他干脆红着脸,上前去蹭她的手。
他饿了一日,没吃够。
路宝又倒了些在楚洛手中,这次楚洛摊开双手,路宝倒了不少,一面倒,一面说,“世子夫人都能想到轻尘许是爱吃燕麦……”
路宝似是意外。
李彻此时哪里还顾得什么形象,先吃饱了再说,既然都舔着脸要来了,要怎么也得舔着脸吃完,便全然没有再留意她二人说什么。
楚洛朝路宝道,“它饿了。”
路宝叹道,“但也不能都吃燕麦吧……”
楚洛正好喂完李彻,也尊重它的意思,“还要吗?”
李彻想也不想,就去蹭她的手。
楚洛趁势道,“轻尘,让我摸摸你的头和脖子。”
李彻僵了僵。
他最不喜欢的便是旁人碰他,宫中侍奉的内侍官和宫婢都知晓,昨日饲马的小厮想给他擦澡,他更是恼得朝着那小厮就是两脚后蹄。
而眼下,李彻喉间轻轻咽了咽。
他需要讨好她。
他生平第一次主动伸了脖子和脸,去蹭一个女子的手。楚洛嘴角微微勾了勾,指尖轻轻抚了抚它的鬃毛。
李彻整个人(整只马)僵住。
第006章 逃跑机会
对方真若是能看到他的脸色,他当下的脸色已然红透。
他是垂着眼眸,尽量不去看她。
但她的指尖纤细又温柔,指腹上似是带了特有的温和与暖意。素手抚上他身上的每一处,都如同一抹清酿一般 ,顺着他的肌肤渗入四肢百骸,让他舒服得轻轻扫扫马尾。又不由自主得上前,垂眸去蹭她的双手,似是想要用示好和听话来告诉她,他很喜欢她这样同他亲近……
主人的亲近,于一只马而言,本就是天生的安抚和慰藉。
他不觉惬意得蹭了蹭身前的人。
楚洛唇角微微勾了勾,阖眸用侧颊贴近他的脖颈,亲厚又自然。
李彻身体又是一僵,猛地清醒,方才他是真拿自己当成一只马了!
李彻恼火,刚才是他主动往楚洛怀中蹭得……
李彻,你不是只马!
李彻心中再清楚不过,只是当下,马场上的暖风和煦,她拥着他,衣袖间是檀木香气味,呼吸间的呵气幽兰似是都潆绕在他脖颈间,亲厚又温暖。
从昨日祭天大典上遇刺的惊心动魄,到清醒时发现自己变成一只马的绝望,前后不过一日,这其中的跌宕起伏,即便他是帝王,同样让他心存惧意。
惧怕真实的自己已经死了,惧怕再也回不去,惧怕从此往后他都是这幅模样,即便强迫自己要淡定,但他心中一直是忐忑的。直至这一刻,她双臂拥着他,侧颊贴在他脖颈处,他悬空的心底才似是有了一份说不清的踏实与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