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毕,楚洛对宫中的御厨改观。
早前总以为御厨做的菜一定是金玉满堂,眼下才晓,宫中御厨的厉害之处,是能将平常简单的菜做成珍馐佳肴。
她真吃了不少。
因为李彻一直在给她夹菜,她又不好不吃掉,最后,实在楚楚可怜,“……我有些撑了。”
他似是才作罢。
她真的吃了不少。
早前在府中,越是人多的诚,她越不怎么喜欢多用。
但在成明殿,同李彻一处,她却是连饭菜都多用了许多,不知为何……
大监端了消食汤来,楚洛用过,而后茶烟陪她一道,在殿外的苑中散了稍许时候的步。
折回内殿时,见李彻已经沐浴更衣,换了一身宽松舒适的黄袍,在内殿案几前看着册子。
楚洛早前多见李彻都是一身靛色或玄色龙袍,眼下,在寝殿,又换了一身宽松舒适的锦袍,不似早前天子威严,却透着说不出的温和玉如。
他颈间衣衫宽松,衣领半敞中,透着一抹她并不陌生的男子气息。
既矜持,尊贵,又温柔,炽热……
但眼下慵懒坐在案几一侧的模样,似是与早前都不同。
茶烟福了福身,退出内殿去。
内殿便只剩了楚洛与他两人。
“楚楚,过来。”他淡声。
她缓步上前,他今日的奏折应是没看完,还有小半叠压在案几上,怕是要看些时候。
楚洛想起在东昌侯府时,他便大都时候都在看奏折,似是每日都有看不完的奏折……
亦如当下。
“陪朕坐会儿?”他轻声。
“好。”她行至案几对面,正欲与他对坐,他却笑了笑,伸手揽了她,让侧坐在自己怀中。
她心中似颠了颠。
他甚少同今日这般……
“陛下……”楚洛目光一直不知当放在何处。
“朕很快就看完。”他伸手,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前,让她窝在自己怀中,舒服的姿势揽着她,一面看着手中的奏折,嘴角微微勾起。
她目光不好看向奏折,便只能偷偷抬眸打量他。
一面打量他,一面脑海中想起今日从太傅府开始的所有的事,只觉恍若隔世一般,而后,缓缓地,想起今日在建安侯府,他说起他是轻尘时候的一番话……
她眼中明显顿了顿,再看他时,目光中充满探究。
“怎么了?”他亦低眉看她。
他的声音惯来醇厚好听,而眼下,这道声音就似在她耳畔响起,她眉头蹙了蹙,“真是轻尘,还是特意打听了之后,哄我的?”
她总觉不可思议。
他看她,眸间几分清亮,忽得淡声笑道,“在千曲林间,我吹熄了你好不容易生的火星子……”
她愣住,他的话,是让她忽然想起了那个时候。
她当时是有些懵,他应当也有些懵,还很有懊恼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