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彻神色也有些倦意,起身道,“我去换身衣裳。”
她应好。
李彻才往后殿去。
楚洛不太喜欢旁人近旁服侍,成明殿中伺候的宫人都知晓。只有他二人在内殿的时候,旁人很少往内殿或绕过内殿去后殿。
眼下,李彻入了后殿。
后殿中水汽袅袅,徜徉着暖意。
李彻在后殿的屏风后宽衣,而后入了浴池。
温热的水汽沾上肌肤,让人似是瞬间放松,又似忽得冲走疲惫,李彻伸手轻轻捏了捏眉心,而后闭目仰首。他今日都在应付朝中官员和家眷的拜谒,楚洛明日就要离京,他不想楚洛今日在正殿中露面,让旁人透过他的神色揣测意图。
京中很快就会变天,他想楚洛从一开始就置身事外。
他也知道几个月的时间不短,但他亦有他的考量。
楚洛留在京中,反倒会让他分心兼顾。
思绪间,纤手柔荑抚上他额间。
他睁眼看她,她在屈膝坐在一侧,指尖轻重交替。
他惯来熟悉她的脚步声,眼下竟连她到跟前都没察觉,是先前太过出神的缘故。
“你眯一会儿。”她先开口,声音很轻。
她指尖的暖意,顺着肌肤缓缓渗入四肢百骸,头上几处穴位最好放松舒缓,他心中果真舒缓下来。
楚洛的娘亲是医女,娘亲教过她分辨穴位,她手上的力道正好,每一次似是都正好按倒他疲乏舒缓处,很快,他唇边就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
楚洛知道他是乏极才会如此。
他睡着,她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
浴池中不能久待,楚洛唤他醒的时候,他似是还有些懵。
楚洛笑了笑,递了浴巾给他,“泡了些时候了,起来擦头吧。”
他尚在睡眼惺忪的状态,但他信赖她,托着困意起身。
他在铜镜前的小榻上落座。
楚洛替他擦头。
他仍有些困,便干脆埋首在她身前,让楚洛给他擦头,自己继续眯着。
她身上都是让他平和的檀木香和白玉兰的味道,夹杂着浅浅的腊梅花香,让人说不出的舒服和卷帘。
“蕤蕤……”他应是一半清醒,却一半呢喃。
“嗯。”她温声应他,手中的用毛巾替他擦头的动作却未停下来。
“你要一直对朕这么好……永远不要变……”他声音越来越轻。
楚洛近乎可以断定,有人眼下脑海中应当是断片的,李彻即便依赖她,但始终是君王,有傲骨在,即便有时会厚着脸皮撒娇,或是一本正经说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但却不会在意识清醒的时候,迷迷糊糊说着这些没有安稳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