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玉凑近了些, 由衷叹道,“演技很到位啊。”
楚洛不由娥眉微蹙,“祁玉, 我听不懂你说的……”
祁玉顿了顿,既而唇角勾了勾, 端起酒壶往酒碗中缓缓斟酒, “我听说了,李彻本来是要迎你做中宫的, 后来因为楚家三房同宁王的事在朝中生了波澜, 李彻不得已,才效仿了曾祖立秉笔侍书一事。李彻这家伙, 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事业脑加工作狂, 你是怎么把他……”
祁玉话音未落, 只见楚洛眉间越拢越深,仿佛全然被他的话听懵了去, 又似是真的没听明白的模样。
祁玉面上表情越渐凝固,嘴角不由抽了抽, “楚洛,你这么逗我不厚道!”
楚洛沉声叹道, “祁玉,我先前真未听懂你的意思……”
祁玉斟完酒, 悠悠放下酒壶, 一手拄着下颚,一手端起酒碗,“那你怎么连钻石王老五都知道?”
他才不信这里也有这种说法。
至少,从小到大,他在京中都未曾听到过。
祁玉言罢, 端起酒碗一口饮尽。
耳边,楚洛平静道,“我娘告诉我的。”
“噗……”祁玉喉间的酒径直喷了出去,整个人呛得险些窒息了去。
楚洛莫名看他。
童贯和赵素等人都纷纷转眸看他,祁帅的酒量在军中都是有名的,这么袖珍一个碗,怎么会阴沟里翻船。但见祁玉摆手,童贯等人又不好一直看他笑话。
祁玉一面咳嗽个不停,一面费着劲儿挤着嗓子眼道,“你……你娘?”
楚洛看他,淡声道,“是我娘亲早前同我说的,那是她的家乡话……”
她并未说谎。
娘亲还在的时候,会在夏日里做冰粥,冬日里做火锅,会说很多在别处都听不到的故事,但不让她将这些故事说给旁人听;娘亲会一面给她梳头,一面说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也会同她说,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并不是话本里才有。
娘亲会医术,很大一部分时间都在看医书。有时看到一本医书会忽然感叹,原来缺失的一段是这样的,后来都理解错了;也会在看到一些荒谬的文字时,摇着头说,就是一味调料而已,写得实在神乎其技,言过其实……
娘亲还会教她和二哥分辨哪些蘑菇能吃,哪些不能吃,也让他们学会钻木瑞,看星辰分辨位置……长风地处偏北,江河不算发达,主要交通出行都靠马车,所以很少人会水,但娘亲坚持,所以在府中,二哥和她从小就会水……
祁玉先前的话,是想她想起了过世的娘亲。
楚洛垂眸。
祁玉咳完,遂即才坐端直了些,又认真打量着楚洛几眼,似是判断她是否在说谎,但见她全然不是装出来的模样,祁玉才迟疑问道,“那……楚洛,你的娘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