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吗?」太宰在他身边坐下了,他并不在意地坐在了血泊里,这让无惨更加确定这只是自己心中的幻象了。
鬼王彻底泄气了,说到底他确实性格恶劣,但在面前显然并不是能接触到的敌人的情况下,他也倒不一定要像疯狗一样失去理智地发怒。
安静下来的时候,他看起来确实很像个气质优雅的贵公子。
「……能算吗?」无惨回答,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手背穿过了太宰的身体,什么也没能碰到。
太宰没回答他,这只是个虚影而已,说不出无惨想不出来的话——而无惨现在的确想不出太宰在这种情况下会说什么,大抵会是些能让他怒不可遏的话。
不过无惨也从不觉得生命中哪个时刻能称得上开心。成为鬼也好,等到继国缘一死去的消息也好,他总是在阴影里。狂喜只不过是表层的疯狂。
无惨不想回忆那些他还无法控制吃人欲望的狼狈时候,于是他想到他与黑死牟的对话。
在一个月色很美的夜晚,他找到这个内心饱受煎熬的剑士。无惨记得他坐着,剑士扶着剑、披着月光而来。他抬头,黑暗无法阻挡鬼的视线,就撞进那双痛苦的眼睛里。
「嫉妒嘛。」
无惨轻蔑地想,他觉得自己还是挺懂黑死牟的。直到太宰治的虚影笑出了声,他把一只手肘搭在继国严胜的肩膀上,而记忆中投影的剑士对此毫无所觉。
嫉妒——这就是无惨对黑死牟数百年执念浅显而可笑的理解。但是没有嫉妒能支撑一只恶鬼数百年如一日地磨炼剑技、也不是嫉妒让这个说话温吞的鬼只在提及弟弟时语速变得非同寻常地快。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剥去必要的愤恨之后,无惨不由对自己翻车的原因升起一点好奇。他不觉得自己把鬼都当做工具的方法有什么问题——太宰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或许是握工具的方式不太对,不过区区工具怎么配获得无惨过度的关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