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八角汤池中,缓缓升起氤氲朦胧的白雾,水面上荡起层层水纹,四面的红漆柱子上垂挂着的孔雀蓝釉玛瑙珠帘左右摇曳,美人榻下的麒麟三角鎏金香炉中燃着檀木味的熏香。

陆想褪下鞋袜,赤脚踩在滚热的木质地板上,忍不住感叹道:“阿声,你这日子过得真是奢靡。”

司徒声瞥了他一眼:“你若愿意留在宫里,我这便叫人来给你净身去势。”

陆想小腹一凉,连连摆手:“算了吧,我爹就我一个独子,我大伯失踪后也是无儿无女,老陆家就指望我来开枝散叶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扯开衣襟,走到屏风之后,褪去了身上染了酒味的衣袍。

司徒声将外袍与亵衣脱掉,赤着胸膛,身着白色亵裤,缓缓迈步走进了汤池之中。

水温滚烫,激的他冷白的皮肤泛起了一抹血色,他将双臂舒展开,随意搭在了汤池的边沿处。

陆想不喜欢穿着亵衣洗澡,但许是顾及到司徒声,他便在腰间围了一层擦身子用的素色锦缎。

那锦缎垂到他的膝盖上,他随手掖好锦缎,将身子浸泡进了汤池里。

陆想仰着脑袋,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在热汤中舒展开来,他忍不住闷声叹道:“嗯——”

司徒声眉骨微动,一脚踹在了陆想的后背上:“滚一边叫去。”

陆想没站稳,一下栽进了汤池里,他呛了一口洗澡水,下意识的抓住了司徒声的小腿,借力从汤池中站了起来。

和他一起站起来的,还有那锦缎之下的小陆陆。

司徒声皱紧了眉头,眸中隐隐腾起了阴煞之气:“陆想,你他娘的是个断袖?!”

陆想下意识的捂住锦缎,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放屁!老子是个直的!”

话音落下,便有一行鲜红的鼻血,从陆想的鼻孔里流淌下来。

司徒声的脸色越来越黑,他冷笑一声,眸中寒光凛冽:“难怪你昨日非要与我同睡一榻,夜半时醒来,你还留了一枕头的口水,原来竟是抱着这种龌龊的心思。”

陆想裂开了。

他这几日都是打地铺,要么就是睡在美人榻上,前两日不小心睡落枕了,脖子疼的厉害。

本想着司徒声的床榻又大又宽,足以容下三四个人,再者说他也马上快要走了,便厚着脸皮蹭了一宿司徒声的床榻。

至于半夜流口水,那真的只是他睡觉的陋习而已,怎么就成了什么龌龊的心思?

陆想一边捂着锦缎,一边擦着鼻血,朝着司徒声走了两步,一副“你听我解释啊”的苦逼模样:“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听我说……”

司徒声冷着脸,一句也不愿意听陆想多说:“你信不信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命人阉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