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就明白了,肯定是贾琏已与喜儿好上了,还是那个通房侬侬牵线搭桥。
“我心里也正犯愁,一意瞒着奶奶不好,告诉她也不好。”
“你可别。”杜云安摇摇头,在凤姐和平儿之间,她心不自觉就往后者身上偏了:“瞒得过初一瞒不过十五,谁撞上了谁倒霉!二奶奶气头上,可想不起来你一颗心为她。你一日日忙成这样都觉出来了,难道还指望别人不知道,二奶奶如今接管了这些家事,腰杆子愈来愈硬,只怕不日就有人做耳报神来讨好了——你还是想想怎么装作不知道罢,免得迁怒到你身上来。”
正说到了平儿心里,她两个又心疼凤姐,叹一回,云安说:“琏二爷自己不清静不作法,若二奶奶不能下狠手遏住他那种花花心思,这一回后,除了二奶奶自己看清了看开了,不然这种气还有的生呢。”
平儿却道:“喜儿昏了头了!她是奶奶的人,却和外人一齐气奶奶。只要我们几个心正,想来二爷也不至于叫奶奶伤心……”
杜云安不乐观:没了喜儿,还有的是别人呢。贾琏那种荤素脏臭百无禁忌的,杜云安只想一想,就忍不住摇头。
“最忙的时候过了,我跟二奶奶借你过来。”看看能不能躲开丹桂苑里的这场风波。
两个人说了好一会话,才依依不舍的各自回去。
回到小厅,迎春塞过来一盏热茶:“你又没捧手炉,这好一会儿的,快暖暖!”
杜云安眼睛亮晶晶的,被平儿的话引发了危机感,这世上男子多有靠不住的,还是得靠自己才是正理:“梅月,拿我的算盘来!”
“发的什么癔症?”黛玉问。
迎春摇头:“怎么了?”
云安道:“我们不能坐吃山空了!”
黛玉点头:“冻坏了,果然发了癔症。”
云安摆手,叫大丫头们接过她们手里编钱龙的活儿,拉着两个人在书案后面坐下,打算盘给她们看:“只这次过年兑新钱,我们每个人就用去八两,只按月钱来算,是我们四个月的月钱。还有平时赏钱、偶然买外头东西用的钱……我从前管过二妹妹屋里的账,知道这一年各种入出抵过了,能攒下的银钱几乎没有——除了十来个得留着压荷包的金银锞子。”可这些锞子到后来也会被迎春的乳娘摸去好些,这次迎春拿出来凑分子兑赏钱的银子就是个金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