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的施文高愣了一下。

周泽楷没管他,而是自顾自地接着说:他在我九岁的时候牺牲了。

在那天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没有爸爸,是个野孩子。后来我才知道,我的爸爸是个英雄。

他做了七年卧底,不敢回家,也不能回家。

突然有一天,他失踪了。

没人能联系到他,直到一年后行动收网,大毒枭被逮捕归案,警部才知道他早已殉职。

没有尸体,没有骨灰,就连那座衣冠冢上,刻的都不是他的真名。

墓碑上我和妈妈的名字也是假的。

我妈妈是个音乐老师,她很温柔,也很脆弱。她带着我,一个人艰难地生活了九年,却没能承受住爸爸离世的打击。

她抛下我,追着爸爸去了。周泽楷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压抑着悲戚和伤痛,慢慢地诉说着往事:她从楼顶跳下去的时候,我就在楼下。

她好美,美得像一朵盛开的花。

那朵花,让我觉醒了力量。

但我已经没办法去保护他们。

我恨那些东西,也恨那些人,是它们让我家破人亡。

所以我没有办法原谅自己。周泽楷苦笑了一下,呵,我居然会因为这种自己深恶痛绝的东西,而差点杀死他。

周哥,这真的不是你的错。施文高嚅嗫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应该多说点什么,然而最后却只憋出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安慰:江哥会没事的。

周泽楷仍旧只是摇头,他弓身坐着,把脸埋在掌心里,痛苦地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