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承弈浑身一僵,发现那人竟然是自己。
“从今以后,你就在望玉台负责她的安全,朕要看到一个完整的她,如果她有任何闪失,你和宣家所有人都要陪葬。”
宣承弈转过身,虞弄舟站在前面,脸上寒气逼人,满眼都是煞气,跟那个他印象中温润如玉的驸马大相径庭。
他又道:“你只需要保护她的安全,不要让任何人接近她,也不能让她离开望玉台半步,除此之外,不该你管的事一件都不要管,也不准跟她有任何交流。除了你,她身边还被安排了其他暗卫,望玉台有任何风吹草动,朕都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宣承弈听着听着,忽然感觉到大脑针扎一般疼痛,他撑着额头退后数步,抵上墙壁,一股失重感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再睁眼时,便听到耳边三两声清脆鸟啼,有温暖的阳光透过雕窗射入,他坐起身,手掌摸到了冰凉的床榻,偏头一看,旁边已经没有人了。
又做了奇怪的梦,明明梦里的一切都荒诞无理,他却莫名地感觉到无比真实。
宣承弈向前一挪,翻身下床,走到门外时看到了蹲在墙角的十八,他面色一黑,转身往回走,却没躲过去。
十八冲他背影喊了一嗓子:“宣公子,你找殿下吗?”
宣承弈顿住脚步,没出声,十八自顾自道:“殿下去竹林看青玉先生了,她说昨夜你累了,让你好好休息休息,不让我们打扰你。”
十八话说得模棱两可,暧昧不清,极容易让人误会,他瞬间感觉到有好多双眼睛看着自己,但比起羞恼,听到他说公主去见玉无阶这件事更让他烦躁。
宣承弈没回头,转身去了耳房。
十八摇了摇头,啧啧叹息,摸着后脑勺自言自语:“宣公子为什么这么别扭呢,他怎么就这么别扭呢,他不别扭会死吗?他是吃别扭长大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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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珧和魏济离开竹林之后,竹屋里便只剩下玉无阶和小芍。
地上有一滩水渍,还有四处迸溅的碎瓷片,玉无阶正站在旁边倒水,始终背对着床榻。
小芍靠在床头上,病容憔悴,时不时发出两声低咳,可那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看着玉无阶的背影,他已经在那里站了有一柱香的时间,壶里的水怕是早已经凉了,还没有动静,明显是心不在焉。
自从见到公主之后,小芍总觉得玉无阶哪里不一样,虽然他对她还如从前那般,可她有种莫名的恐惧感,害怕玉无阶丢下她,再也不管她。
在青玉斋时,她时常听到下人的闲言碎语,说玉无阶喜欢她,只是因为纲常伦理无法得偿所愿,他将她从玉家带走,抛弃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庇护她,宠着她,又不越雷池一步,必然是爱惨了,才会这样珍而视之。
小芍却知道不是这样。
玉无阶从来没跟她提过过分的要求,小芍总是用回玉家来试探他,每次他都是笑意温和看着她,让她不要再说这种话,不放她离开,也不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这样放任流言传播,好像故意要让谁知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