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无阶面色无常,无悲无喜,只是随意说道:“死了就死了吧。”
姬珧不动声色地磨搓着自己的手背,沉默片刻,忽然出声,语气虚浮无力,却阴寒入骨:“她跟我说,之前那次无忧相,也是小师叔为我解的毒。”
玉无阶浑身一僵,放在膝头的手不知怎么搁好,手指紧紧攥着玉杯,像是要将它掐碎,那一瞬的局促不安让姬珧心情更加烦躁,将视线从他的手挪到他的脸上,姬珧眸光幽深地看着他,像是无底深渊,一句简单又凌厉的诘问落到他头顶。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玉无阶喉咙发紧,看到她突然变红的眼睛,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珧儿……”
“睡完就走了,你留我一个人在那,你知道我把你当成谁了吗?”姬珧满心的愤怒,还有无处发泄的恨意。
玉无阶似乎怔了怔:“当成谁——”
“啪”地一声,干脆清亮。
姬珧病中无力,可这一巴掌却结结实实落在他脸上。
玉无阶被打偏了头,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皱,却不是因为脸疼,而是因为心疼,被打的那一瞬,他看到她眼里映着水光,只因为骄傲不肯落下。
他回过头,看着她还没有放下的手掌,起伏不定的胸口,最后将目光移到她脸上,忽然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他放软声音,眸色柔和:“消气了吗,没有的话就再打。”
姬珧闻声,又狠狠地甩了一掌,但这次后继乏力,有心使劲却使不上,落在他脸上像轻抚,玉无阶抓住她的手,摊开掌心,伸手铺平,笑着问:“疼吗?”
挨打的是他,她疼什么?
姬珧被气得头脑发昏,偏偏拳头像是挨到了棉花上,让她心里没着没落的,她有心跟他发脾气,可是也清楚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关键是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现在翻脸,总有种用不上力的感觉。
他还这么任打任罚。
姬珧不想看到他,让他走,玉无阶却不动,而是拿起床边矮几上的药:“把药喝了。”
姬珧气不顺,却也不会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她忧心恕儿,忧心朝局,还忧心繁州,哪有那么多时间让她在这歇着,拿起药碗仰头就喝了,把碗摔在矮几上,厉声道:“可以走了吗?”
玉无阶不想惹她生气,刚要起身,门外就匆匆走进来两个人,是薛辞年跟小十八,两个都面色紧张,小十八也就算了,连薛辞年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