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承弈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发狂的马已经一击毙命,汩汩鲜血流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腥气,他没有解释,而是沉着嗓音道:“让她走。”
十二抱着臂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却渐渐变冷:“晚了。”
宣承弈心中一沉,起身要拔剑,却忽然感觉后颈一疼,他眼前发黑,意识瞬间剥离,直直倒了下去。
十二干净利落地挥手:“把人都带走!”
说完,砸吧下嘴,摸了摸后脑勺,又骂了一句:“这算怎么回事,回去保准被殿下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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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承弈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置身于昏暗的屋室之中,两边点着灯火,氤氲光亮不及太远,隔着的竹帘之后一道暗影倾斜而下,他眼带茫然地向上抬了下头,忽觉后颈传来一阵疼痛,忍不住吸了口气。
室内落针有声,他这声吸气就显得异常刺耳。
不消片刻,竹帘之后便有人说话:“你醒了?”
她的声音却有些失真,落在耳边熟悉,却又有一种异样的陌生感。
声音是那个声音,语气却不是从前的语气,力道也十分微弱。
宣承弈知道是谁说话,抿紧双唇不出声,好像从那晚过后他还没看过她,但是脑海中一刻也没停地闪过她的影子,现在人就在眼前了,只隔了一道光影斑驳的竹帘,他却心里空空,思绪一下停滞不前。
没听到回应,帘后的人终于有了动作,她直起身,撩起竹帘。宣承弈脸上落下一道影子,他迎上眼去看,双眸却突然震了震。
姬珧面色苍白,手扶竹帘的身形比之前还要消瘦,不是说没事吗?为什么现在一副病骨支离的样子?宣承弈心头涌上一股怒火,正要起身,却发觉自己手脚皆被捆着,一丝一毫也动不了,他一怔,扭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五花大绑的粗绳,惊异不去。
姬珧抵着唇咳嗽两声,迈步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气若游丝:“本宫平日待你不好?”声音无力,却空幽寒冷,让人心头一凛。
宣承弈这才猛然想起昏倒之前十二说的话,急色闪过,他紧跟着问道:“蘅儿呢?”
姬珧不说话,他心中更着急,她的手腕他是知道的,给身边人无限的纵容,但对无关紧要的人如何下狠手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宣承弈挣扎着跪起身,眼带惊慌地看着她:“不关她的事,是我要送她走的。”
他的惊慌更像是为了给宣蘅脱罪,姬珧蹲下身,伸手掐住他的脸,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你不想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