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走过去拍了拍宣承弈的肩膀,状似沉稳老成实则很够义气地道:“你别跟殿下在这犟了,该服软服软,殿下不会太狠心,你那天是把她气急了,我都没见过殿下这么生气!她现在本来就在病中,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再把她气出个好歹,别说金宁卫,我都不会绕过你。”
他挥开左边的金宁卫,把门轻轻推开:“听我的话,保准叫你以后不用再吃这种苦。”
说完又推了一下他的后背:“放你进去,别犟了啊!”
宣承弈本来脚步不稳,被他这样一推,身子踉跄一下,然而脑中突然响起薛辞年说公主在里面休息,又强自稳住身形,轻轻迈进门槛。
十八把门关上,这才看到薛辞年:“薛公子送药吗?”
薛辞年有些哭笑不得,小十八、大概会错了宣承弈的意思,他来这里可不像要服软的模样,但总归也应该不会伤害公主,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汤药,抬头说了一句:“现在不用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十八摸了摸后脑勺,嘀嘀咕咕:“怎么又不用了呢……”
宣承弈踏入屋内,视线在里面逡巡一圈,最后落在半遮的纱帐身后,被子鼓出一块,却还是小小一团,是冷吗,才蜷缩着身子?十八把他推进来,但他好像已经忘了自己要做什么,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她那张苍白的病容,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把帷帘拉开一点。
那人似乎没睡实,听到声音转过头,双眼迷蒙,果然容颜憔悴,她张了张口:“辞年,水。”
宣承弈的动作一僵,也不知哪空了一块。
有这么难以分辨吗?还是她在深思不清的情况下只想看到薛辞年?
想要转身就走,但脚步停在桌子边就迈不动了。
他心想,这应该就是贱骨头吧,当初在她面前那么硬气,宁折不弯,一身嶙峋傲骨,如今都被她揉搓拿捏软了,十八让他服软,他有服软的必要吗?公主要的是他听话,自由攥在她手上,命也攥在她手上,不听话,她就让他疼。
倒了一杯水,他重新走回去,将她从床上扶起来,掌心握住她消瘦的肩膀,能感觉到一阵温热,姬珧就着杯沿喝了几口,也许是渴急了,最后把整杯水都喝了下去,他放下杯子,下意识伸手探她额头,姬珧躲开,握住他手腕,有些抵触:“已经不烫了。”
分明还是有些热,他能感觉到。
握着她肩膀的手不禁紧了紧,姬珧这才慢慢睁开眼,眼中迷茫褪去,渐渐转为惊色。
宣承弈顿时觉得呼吸难受:“不是他,殿下失望了?”
刚才应该让薛辞年进来,他是来送药的,姬珧闭了闭眼,虽然很莫名其妙,但她竟然觉得看到他在这心里有点儿高兴,确定不是梦境,她复又睁开眼,故意放低了声音:“你怎么过来了,谁放你进来的?”
宣承弈抿了抿唇,而后轻出一口气:“奉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