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滑动指尖, 从胸口一直向上,落到他喉结时, 他忽然吞咽一口, 将头高高抬起, 犹如待宰的羔羊。
宣承弈始终看着她, 眼中仍有化解不开的犹豫, 将信将疑道:“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你现在问我?”
姬珧冷笑一声, 最妩媚的眼波此刻却如最锋利的刀,她指尖划到他唇边,顺势捧起他侧脸, 掌心用了几分力气,眉间染上怒火:“要是不想负责,直说就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欺瞒谁呢!”
她指尖一抖,宣承弈眼中闪过一丝痛色,立刻将她手抓住了,欲言又止地张开口,却有没说出话,但脸色显然已有九分相信。
姬珧一挥长袖,转过身去,留一个背影给他:“算是本宫看透了你,到头来,你跟他们也没什么不同。”
宣承弈见她决绝,眸中已见慌乱,却在听到“他们”二字时眉眼一立,顿时起身,手掌抓住她小臂:“他们是谁?还有谁这么对你了?”
姬珧眉头微蹙。
怎么净拣着这种话听了?
她说了那么多,他就听着这两个字?
姬珧只是顺嘴秃噜两句,哪想到那么多,“他们”是谁,鬼知道他们是谁。
但宣承弈好像不愿意这么放过她,他能很快接受自己病后乱性,却不能接受姬珧口中的“他们”,他拉着姬珧转过来,苍白的脸上隐隐约约能看到怒色,漆黑的眼眸逼视着她,让人无处可逃。
姬珧本想到此为止,见着他这副神色又来兴致了,她迎上他目光,把自己伪装成最委屈那个。
“你莫要顾左右而言他,”她冷声冷气地跟他说话,最会骗人的招子映出几分水色来,“我只问你认还是不认?”
宣承弈手指一松,微微张开唇。
他好像有很多难言之隐,消失的怒火也瞬间转变成无处安放的顾虑,相比较让他认下这桩事,他更怕的是她不认。
他本想好好守护她一辈子来着,后来贪得无厌又想奢求更多。
求却没有得。
公主只是将他当做一个玩意,感兴趣了把玩两下,没意思了就弃若敝屣。
他好像能对薛辞年的卑微感同身受了,他们于她身旁,终究躲不开“价值”二字,他身上没什么她可以倚仗、也放不开手的,她确实没理由为了他,挡住那么多人的示好。
说她冷漠也好,绝情也罢,这世上大多数男子不也如此吗?
宣承弈口中发涩,像含着苦胆,他甚至没法怪她,更多的是恼恨自己为何不能让她全身心的爱上。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世间弥足珍贵的感情,纯洁无瑕的爱恋,只捧于一人的真心,公主也曾经有过的。
上辈子或许是个梦吧,这辈子什么都不一样了。
“认。”他忽道,一个字如千金重,却又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地说了出来。
姬珧一愣,宣承弈已经走近一步,将她拉到怀里,环着她腰身,掌心覆在她脑后,轻柔地顺着她头发,像是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