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拍了拍桌子:“我说的是大丈夫当以国事为重,你一个女儿家凑什么热闹?”
宣蘅只是面无波澜地看着她,说道:“我与云逍远同朝为官,他为右佥都御史,从四品,我为户部侍郎,正二品,家国大事,孰轻孰重,伯娘难道不清楚吗?”
周氏气得从椅子上弹起来:“你这是拿官阶压我?”
“蘅儿不敢。”
“不敢?我看你是很敢!从跟着长公主殿下的那一天起,你有把我这个老婆子放在眼里过?女人为官,本就冒天下之大不韪!你以为你能神气到几时?女郎在家相夫教子就是了,造什么抛头露面败坏门风?要不是有长公主在后面撑腰,你能力排众议做上这个二品官?你哪有远儿的能力!”
“入六部需要考核,我也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考进去的,云大哥能力若真比我好,也不会两年了才从左佥都御史迁到右边,还是从四品。按照官阶,该在家相夫教子的绝不是我,伯娘若是不服,蘅儿这就可以去跟长公主殿下说,云家需要有人祭祖认亲,那便让云大哥从接待使团的名单上撤下来吧,总不会再误了你们云家大事。”
“你!你!”
周氏大骇,想不到她这般伶牙俐齿,可她偏偏搬出来长公主殿下来压她,她虽然心中不忿,却无法反驳,毕竟,宣蘅确实能在姬珧跟前说得上话。
宣蘅见她“你”了半天也你不出个所以然来,弯了弯身,道:“蘅儿还有事,就不打搅了。”
见人这样堂而皇之地无视她离开,周氏气得将手边的茶杯狠狠摔到地上,可人已经走远了,连头都没回。
周氏顿时有些后悔,当年就应该退了这门亲事,如今婚还没成,人已经骑到她头上来了,等到宣蘅过门了,那还得了?
要不是想到借着长公主这条路子,对远儿仕途有益,她怎会顺着远儿的意思执意让宣蘅进门?可是两年了,远儿还是个从四品,长公主又有什么用!
宣蘅从云府出来,没见到云逍远,倒是攒了一肚子气,虽然在周氏面前趾高气昂,可她的话,她到底还是听进心里去了,无怪乎周氏如此想,怕是整个金宁城,整个大禹,乃至整个中原,都是这般思想。
长公主教她的那些,本就是离经叛道的,这两年她也深深体会到,女子为官有多难,她要比别的男子做得更漂亮才会得到青眼,稍有不慎行差踏错一步,则会被说成“女子不堪为官”,顶着这样的压力,她不眠不休兢兢业业两年,不过就是为了让人看得起。
可让人看得起,竟然这样难。
她失魂落魄地回了公主府,才发现公主已经从皇宫里回来了,问过之后知道是陛下有好转,放了一半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