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珧知道急不得,不止是玉家如此,如今整个大禹势力盘根错节,单靠金宁卫和积室山陈旧的情报网,无法准确地确定一个人现在站在哪边,又是什么立场。
她在玉家一住就是一个月,期间她命金宁卫把黑狼山玄铁矿整个翻过来彻查了一遍,在这期间,她也发现玉家明显分了两个泾渭分明的阵营,一方对她恭敬有礼,一方对她不屑怠慢。
四月十五,姬珧接到宣承弈的密信,围困月柔的烈火罗大军不知不觉减少了许多人,去处不明,他担心生变,提醒姬珧警惕,姬珧赶紧去信云城,让裴家盯紧了烈火罗的动向,切不可放过任何一个外族人越入边境线。
烈火罗那边兵马有抽调之疑,说明近来一定会有战火,姬珧不免心焦起来。
其实除却玉家,大禹也有几个矿山可以开始着手生产火器,但是问题也有,一是别处的矿铁质量与精度远不如黑狼山,制造出来的火器必定不是最好的,二来玉家占据的地势非常重要,它居于中间的位置,不管是哪边先兴起战火,军械补给都可以很快跟上。
姬珧急于先造出一批火器留用,便让玉无阶背着玉家,在矿山北面建造了一座军械处,都是用的可信之人,这一月的时间已颇具雏形。
也因此玉无阶这两日都在外面,并未待在玉府。
入夜,姬珧散了头发打算就寝,看到哑奴在屏风外面守着,挺直脊背,没有半分松懈,他都守了一天了,比金宁卫还尽职尽责,也比金宁卫辛苦,别人交替值守,只有他需要时刻保持警惕。
姬珧对着屏风喊了一句:“你回去休息吧,今日不用你守夜。”
哑奴的影子投在屏风上,微微一动,但姬珧看了一会那人都没动,更没出声——他也不会出声。
姬珧摇了摇头,决定不管他,转身要上榻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风声,风吹得窗柩哐哐作响,如有暴雨欲来之势。
她退到榻边,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慌,正要唤哑奴进来,忽然听到隔壁响起一声巨响。
那响声甚是熟悉,姬珧一下就变了脸色,与此同时,外面有人落地的声音,小十八一把将门推开冲进来,冲里面大喊:“殿下,有刺客!”
姬珧当然知道有刺客,而且对方还有火器,她披上衣裳对十八道:“让人保护好佟沅,千万不能让他出事!”
话音刚落,庭院外面就有许多黑衣人从房上落下,与金宁卫缠斗在一起。哑奴是第一个走到姬珧身边的人,他像个虔诚的信徒一样眼里只有姬珧的安危。
不一会儿,金宁卫带着佟沅过来了,他捂着手臂上的伤口,鲜血染红了白衣,他却顾不得疼痛,着急道:“对方是冲着图纸来的!”
“哈哈哈哈!”
佟沅还没说完,一声放肆轻狂的大笑就截断了他的话,几人走到门前,看到垂花门那里站着一个人,负手而立,穿得还是雍容华贵的紫袍,笑着走下台阶。
不是玉琅风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