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还走着三个半大的小子们。
不知娇气爱子说了甚,只见在他们面前向来疏淡的人满含笑意,甚至还替怀中小儿擦了擦满是糕屑的嘴,丝毫不在意那糕屑沾在衣上。
“我道是谁,原是咱们何大人呐。”
秦碧英微微朝一旁的小二说了几句,就见小二下了楼,喊住了正要从门前路过的何平宴一行。
“何大人。”
何平宴看过去。小二指了指楼上,笑道:“我们公子正好与几位友人在一块儿喝酒,叫小的来请大人上去说说话呢。”
他抬头。
楼上,秦碧英、陈文锦、穆闻、郑焦奕几个看着他。
“是秦公子几个,你们也是许久没有见过了吧,相公,你上去吧。”米仙仙很是大度。
何平宴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神情没有半分波动:“许是看错了,不是想去嫣红坊么,我陪你去瞧瞧。”
他揽着人作势要走,楼上,秦碧英忍不住探了个脑袋朝他喊:“我说,知道你同弟妹恩爱,但也用不着眼里瞧不见我们吧,太重色轻友了。”平日里体恤他公务繁忙,夜里要陪着弟妹,他们倒无人叫他出来,如今都见上了,竟当自己几个不认识?
米仙仙顿时羞红了脸,推了推他:“你去吧。”说着从他怀里接了小儿来。
“我让他们寸步不离的跟着便是,不用担心我们的。”
几个佩了刀的衙役,只要长了眼的都不会想招惹他们的。
大饼挺了挺小身子:“爹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娘和弟弟们的。”
“还有二饼。”
“还有三饼。”
怀中的四饼还在啃他的小点心,但一字排开几个儿子,小脸上写满了认真,米仙仙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哪怕没有相公,但她有四个儿子,等他们长大,以后出门四个汉子守在身边,可比他们爹威风。
何平宴无奈的叹了气:“好。”又招了几个衙役,让他们务必要好生护着夫人和几位公子,絮叨了好一会儿才肯放了人。
“你们爹啊,太操心了。”没了何平宴在身侧,米仙仙跟几个感慨了句。
嫣红坊离酒楼不远,一入了坊里,各色的香气便涌入鼻息,大多是女子身上的气味儿。米仙仙是听闻这嫣红坊里有家铺子卖肥皂特意来瞧瞧的。
说来这地儿还是大嫂张氏说给她听的。
村里人节俭,换洗衣物时多是泡在水里拍打,或是抓上一把草木灰来清洗,偏生农家的衣裳易脏,换洗衣物并不轻松。
一踏入铺子里,梳着妇人头的娘子便迎了来。
几个衙役被留在了铺子外边守着,妇人也没瞧见,只当是寻常客人,客气的招呼着,同她说起铺子里的肥皂来。
“……是从外边来的,如今也只县里才有,这块儿乳黄的便是肥皂,换洗衣物用它是最好不过了。”
米仙仙在鼻下轻嗅:“倒是带着股清香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