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介衡坐了下来,轻轻拨弄琴弦,“学会弹什么了?”潺潺琴音自他指下流出,清如溅玉。
王道姝低头对手指,“还在学指法呢。”才学了几天,他当她是神仙么?她伸出左手来给他看,“你看,我练琴比谁都认真,手上都起泡了。”
崔氏突然想了起来,重新跑去拿药。
崔介衡勾唇笑了笑,摸摸王道姝的望仙髻,“不需要这么勤,你要是觉得快长泡了就赶紧停下,不然磨破了可怎么办。有什么不会的么,我教你要不要?”
王道姝两手托着脸,犹豫了半晌,“就是谱子还有些不太熟悉。”学过一遍的东西,再学自然更容易一些,但是文字谱才接触没多久,她还没那么熟练。
谱子就放置在琴的前方,崔介衡拿过看了看,挑眉道:“这有什么难的,多念念就好了,我教你读吧。”
平时先生上课也就上那么一小会,回来还是得自己练,现在有人愿意教,她当然是求之不得。她乖巧的点了点头,又问道:“你怎么突然来我家啦,兹白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呢。”他要去别人家,那不应该是提前通知,好让人做好准备的么。
虽然很不满她老是提起崔兹白,崔介衡还是耐心解释道:“萧太子太傅病了,我是过来探望他的,顺道就来了你们家。”
王道姝恍然大悟,可不是顺路吗,萧太子太傅就住在他们隔壁呢!旋即关切问道:“那他老人家好些了没有?”萧太子太傅年纪不小,已是年过五旬的人,伤风感冒很有可能就要了他的命。
“请了医士看过,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有些伤风而已。”崔介衡和声道。
王道姝忽然想起来自己今天为啥留在家里了,顿时害怕起来,一蹦三丈远。要是把这祖宗传染上了,那他们家罪过可就大了。
崔介衡微微蹙眉,凝声道:“别乱跑,你小心摔着了。”
王道姝退的更远了,伸出食指指向他,声音急促,“你、你快离我远些,我想起来了,我也伤风了。”
崔介衡心下好笑,起身朝她的方向走去。眼见着他越走越近,王道姝连连后退,害怕的要命,看向他的眼神中都透着“别过来”的讯息。
眼前的小姑娘一脸紧张,连细密的眼睫都在微微发颤,崔介衡便站定了,不再往她那边去,轻声道:“你怕什么,我都不怕呢,我刚去了萧太子太傅那,还近身跟他说了话,还不是好好的。我锻炼比你多,自然没你容易生病。”
这话是没错,很有道理,只是怎么听起来就那么气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