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幸好……你一定会恢复很快,我的陛下。”

突然换成“敬称”,是因为玛丽意识到,此时提醒他的另一重身份,更有利于强调她和他不能分离的事实。

“法兰西需要你,苏格兰更不能没有你。我们的王国,正期待着你的莅临……”

弗朗索瓦立即道:“亲爱的,我已经知道,我已经充分了解,你在那里,在那个险恶的环境中,做得非常努力。我也热切的希望,苏格兰王国继续稳定发展,坚强屹立。”

“而我,亦不惧怕危机。我对未来,有着充分的信心。”

玛丽则殷切的握住他的手。“是的,我相信,困厄只在一时。我们,永远不害怕被击倒。”

如此种种,互相激励。悲戚伤感的气氛,转化为欣慰与庆幸。在众内侍的注目下,太子妃在王太子膝盖上趴了一小会,又彼此拭泪,亲吻面颊,耳鬓厮磨。然后就……

就被王后派来的人给打断了。

其实,即使此时凯瑟琳王后不来召唤玛丽,这对夫妻,也绝无可能向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倒不是十六岁的王储能保证坐怀不乱柳下惠——实际上,禁了两年的已婚男子已有些蠢蠢欲动——而是有伤在身,条件不允许他主动。否则,让他直接出口清场拉帘子白日宣那啥,毫无耻感。

好歹,他已游历过意大利,见识过文艺复兴发源地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了。那些个放纵的巢穴哟,所谓“万事蒸蒸日上,只有贞(;;)操例外”,直教他大开眼界。

况且,法国宫廷的风气,也向来不是多么纯洁。从前亨利二世还有其他贵族,还稍微顾虑他未婚者的身份,并不对他开放某些成年人的宴会或活动。而自打王储成婚,他就获得了几乎所有场所的入场券,眼观耳闻,各类大尺度娱乐还真不少。

起初弗朗索瓦还羞涩畏缩,后来就有几分习以为常。不过,想到自己纯洁的妻子,想到他和她在天主面前立下了誓言,想到他对她最虔诚最高尚的承诺……这股神圣感,让他继续维持了原有的矜持。

再说,尽管史上好些教皇深陷荒淫无度的传闻,他此番在罗马会见的那位,倒尽显庄严持重,且竭力宣扬清正廉洁的精神,无形中,助他再次稳固了骑士的坚贞之心。

眼下,被打断的弗朗索瓦有点不爽,玛丽则不无放松的去拜见婆婆了。唔,公公亨利二世“公事”缠身,对于媳妇归来这种“家事”,也只好先交给老婆去处理。

因为长子遇刺之事已过去好几天,且病情稳定,凯瑟琳王后此时倒还算平静。所以,瞧见红肿一双眼的长媳,她心情尚佳,对玛丽关心国家形势表示了理解。

“陛下愤怒到了极点。”凯瑟琳道。“自从《卡托—康布雷齐和约》后,他就决定逐步整治国内异端横行的情况。是的,近年来,国内那些加尔文信徒,哦,他们称胡格诺派,频频和日内瓦那边互动,还在国内公然召开大会,正不断侵蚀着天主教的根基。甚至,海军元帅科利尼和他的弟弟安得洛也为之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