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也好、时间也好,甚至这整个世界,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随着那阵巨大的冲击力把她的身躯撞起,她前冲的方向也有了不自然的改变——

柳泉往后倾倒而去。

那一瞬间,首先涌入脑海的,竟然是十年前的箱馆,在通往弁天台场的道路上,那片树林间,自己腹部中弹,从马上滚落到地上,仰面朝天地躺在林间还略带些潮湿的土地上,望着上方那片天空的情景。

茂密的树冠和枝叶把那片晴朗的天空分割得七零八碎,湛蓝得近乎透亮的颜色呈现不规则的形状,映在她逐渐涣散的视野里,从清晰而至模糊——

这一次,头顶上方映入视野中的天空——那些萨摩人心心念念的故乡,鹿儿岛的天空——同样蓝得几近澄澈,美丽得简直像是一幅水彩画。

箱馆和鹿儿岛,一个北方、一个南方,却同样拥有着这么美丽得过分的天空——而且,每一次,她的恋人和大将,都在最后时刻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这种濒死体验,也不算坏了吧……?

这种奇怪的念头茫然一般地在脑海中浮起的时候,柳泉才迟钝地体会到,自己此刻的姿势仿佛有点奇怪。

并不像是上一次平躺在箱馆林间的土地上那样,这一次她似乎是半躺着的。后背倚靠着什么人的手臂,腰部则被对方半跪着的膝盖和腿部支撑住了,使得她没有像个破麻袋一般泄下去,形成颓败的难看样子。

柳泉愣了一下,耳边随即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但是那种声线听上去有点奇怪,就像是咽喉被扼住了一般发出有点窒息的、失真的声音。

“……雪叶?!”

这个名字一旦被说出来,对方似乎就完全抛开了顾忌一般,也不再掩饰自己声线里的颤抖和情绪的激动,声音粗哑得可怕,像是旧瓷盘中被反复打磨的沙砾。

“怎么会……你在做什么啊?!为什么又——”

柳泉想笑一下,告诉他自己没事——因为系统菌总不会真的让她死在这里,她只是样子看上去糟糕了一点,真实的疼痛也在持续折磨着她,但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反而是对面那位死到临头的“桐野利秋”尖锐地大笑了起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粗嗄难听,要柳泉来打比方的话,就活像是被扼住脖子的鹅一样——但是他好像完全没有了任何顾忌似的,笑声未落,就勉强开口了。

“你……上当了啊……”

柳泉:“……”

事实上她疼得说不出话来。一时间她也没发现他打中了哪里,只觉得哪里都疼,浑身发冷且乏力。

桐野利秋继续大笑着说道:“还不明白吗?……我原本就计划先朝着你开枪的。我知道你不会坐视土方岁三中弹死掉……在你们死之前让你们痛苦一下,这样我也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