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腾十分疑惑:就算他侄女婿登基了, 但朝中还不曾安稳, 忠敏郡王的势力也还大得很。

薛家此举, 虽可以说是商人投机, 但也未免太过心急了些。

直到半个月后, 薛家家主, 也就是他庶妹薛王氏的丈夫的死讯传来,他才恍然大悟。

——薛家这是孤注一掷,托孤于他呢。

他仔细思虑了片刻, 觉得薛家虽然有个“紫薇舍人”的称号,又是皇商,但到底是无足轻重。

反正他礼都已经收了,拉上一把也无不可。

王子腾素来精细,又是个行动派,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拉扯薛家,当即就派了王家的二管家王忠南下。

一来呢,是帮着庶妹与外甥处理丧事,让金陵当地的官员不要因薛家失了主心骨而欺凌孤儿寡母;

二来呢,就是防止薛家甚至是王家本家,仗着凤姐儿封了皇后就张狂起来,为所欲为。

新帝登基,朝中的事多的很,王子腾安排好二管家南下之后,就把薛家的事给抛到脑后去了。

却不想,因他一时起意,倒救了一条性命。

*

再说荣国府。

自六爷成了新帝的消息传回来,贾王氏就立时得瑟了起来。

在贾史氏的偏袒下,虽然还没有夺过管家权,但二房的用度却一升再升。

对着贾赦夫妇与贾琏夫妇,她也是趾高气昂的。

还有那贾政,从前忠敏郡王得势的时候,他在贾赦面前可没那么多话,对贾琏也十分和颜悦色。

如今形势一变,六爷成了天子,他几乎是立刻就恢复了甄氏还没有过门之前的假清高模样,对着贾琏父子横挑鼻子竖挑眼,更不忘时时刻刻在贾史氏面前上贾赦的眼药。

贾赦当面被他气的直喘粗气,转过身来便寒了脸:难道是老天无眼,偏让二房得意去吗?

可事到如今,他也无能为力了。

从小他就因着母亲的打压,除了些金石古玩的,正经的学问没学过多少。

父亲又一心想改换门楣,家里不曾请过武师傅。

说实话,贾赦就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小时候是小纨绔,老了就是老纨绔。

他就是心里再清明,自身能力不足,也不是什么能吃苦的性子,根本就无力回天。

他唯一能报复母亲与二房的,就是什么都看得清楚,却又什么都不告诉他们,期望他们在美梦中自我毁灭。

现如今,天命不在他,他也只能徒叹奈何!

也许是乐极生悲。

这一日,贾史氏正在和贾王氏商量着,是不是趁元春入宫受封之前再求见一次,鸳鸯满脸悲切地进来了。

“老太太,扬州送了信来,姑太太……她去了!”

贾史氏“哎呦”一声,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