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却是正色道:“在我心里,哥哥就是最好的!”

薛蟠听了受用无比,心里想着:便是为着妹妹这一份心思,也要把这《管子》给背熟了!

且不说他这决心能坚持几天,单是他现在能有这份心,宝钗就已经很欣慰了。

薛蟠不是读书的料,这点儿无论是薛端还是宝钗,都心知肚明。

可是,薛家将来终究是要他来继承的,就算他没本事把家业扩大,但至少得能守成。要不然,不用别人动手,薛家旁枝的几房族人,就能把长房给分吃了。

薛端让薛蟠背《管子》,也指望他能学到什么大道理,只是想着能磨磨他的性子,以后好带着他学谈生意而已。

待薛蟠的点心和汤水都喝完了,宝钗又转述了母亲对他的担忧,便带着莺儿和雀儿告辞了。

出了薛蟠的院子,宝钗让人把碗碟送回厨房,便带着莺儿、雀儿往薛王氏那里去了。

薛王氏正在看京城的来信,宝钗上前行了礼,便问道:“妈,是谁的信?”

薛王氏招手道:“我的儿,你也来看看,这是你姨妈寄来的信。”

听见“姨妈”二字,宝钗微不可查地顿了顿,便若无其事地笑道:“原来是姨妈。”

她走上前去,就着薛王氏的手大略瞅了瞅。

不出所料的,信里一部分是炫耀荣国府在京中的势力,一部分又说家里人多,家业难免艰难,暗示薛王氏再送节礼的时候,给她这个姐姐长长脸。

宝钗看得好笑不已:这一面高高在上地炫耀自己家位高权重,一面却又理直气壮地朝他们家要钱。她姨妈别的不说,这脸皮的厚度,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封信的结尾,贾王氏向薛王氏抱怨,她小姑子贾敏去世,老太太做主把那外甥女林氏接到了京城,整日里疼的跟眼珠子似的。

心里张口闭口的病秧子,充分表达了贾王氏对贾敏的不喜,和对黛玉的厌恶及乌。

林妹妹呀。

宝钗有些恍惚。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起林妹妹了。算算时日,这个时候,的确是林妹妹已经进了京,住到了贾府了。

说实话,宝钗对林妹妹的感情挺复杂的,就像对姨妈贾王氏的感情一样复杂。

一方面,她羡慕黛玉官家之女的出身,哪怕没有宝玉,只要贾家肯出几分心力帮她相看,也能找到一个门当户对的官家子弟做夫婿;

另一方面,她又怜悯黛玉父母双亡,又没有兄弟依靠。就算到了外祖母家,一家子也没几个是真的疼爱她的。连最疼她的老太太,但凡遇见了宝玉的事,林妹妹也永远要靠后。

所以,她有时候忍不住提点她,有时候又忍不住要寻事刺一刺她。

只是,再怎么着,宝钗也没想到,就因着一个除了温柔小意一无是处的宝玉,林妹妹竟是失去了全部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