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之中传来这样的窃窃私语。

伊南在一旁笑笑,心想:你们等着看吧。

只见,手持铜剪子的工匠将剪子搭上了“鲁珀特之泪”的尾端,然后尽量将身体远离,手上微微用力。

奇迹发生了。

只听“砰”的一声轻响,“鲁珀特之泪”瞬间从头至尾碎成雪花状的碎末,碎末纷纷落在深色的铁砧板上,像是洒了一堆雪白的精盐。

这整个过程就像是做梦一样,刚刚人们还在感慨:这世间竟然有如此坚固,能够抵御一切力量的物体,现在它就成了一堆碎末。这一场梦碎了之后,空气中剩下的只有人们的惊叹,和无限的怅惘。

“这世上,最坚硬的,和最脆弱的……”

汉谟拉比喃喃地感叹着,凝视着铁砧板上的碎末,眼神幽远,似乎眼前的这一幕景象带给他深切的感慨。

“希律,希律……”

汉谟拉比突然想起了身边最为倚重的王室礼官,大声问:“你一向见多识广,你说说看,这‘鲁珀特之泪’是什么,它为什么是这世上最坚硬同时也是最脆弱的物品?”

希律尴尬了——他自诩阅遍了这世间所有的泥板,但却从来没有看过任何关于“鲁珀特之泪”的介绍,甚至从没有听说过任何一个人,名叫“鲁珀特”的。

他正想开口解释说自己不知,却突然收到了伊南给的信号。伊南在向他眨眼睛,似乎在鼓励他,要他说一个圆满的“故事”,而不管这故事是什么,她都会为他兜底。

于是希律大着胆子往下说:“从前,在乌鲁克地区,有一位名叫‘鲁珀特’的首饰匠人。”

伊南在对面,向他比一个赞许的手势。希律顿时有了勇气,继续往下说。

“这位首饰匠人,有个心爱的姑娘。”

“她是他的天,是天空中飘着的云。”

“她是他的地,是大地里生长出的花朵……”

希律喃喃地说着。他不用回想昔日阅读过的那些描述爱情的泥板,他只需要把他现在的感受说出来,就足够了。

“有一日,这位姑娘却要远行——她是尊贵的阿维鲁,地位比鲁珀特要高出不少。”

“鲁珀特无法表达他心中的感情,只能制作了这件‘鲁珀特之泪’送给姑娘。借此表达,他的心是如此坚贞,却又时刻因为姑娘的离去而心碎不已……”

这个故事,完美地将人心,和眼前神奇的“鲁珀特之泪”结合起来,呼应了此前汉谟拉比提出的谜题。

伊南偷偷地向希律伸出大拇指,赞他实在是心思敏捷,说得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