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随口说的,但虞清枝知道,她大约是真的这么想过,毕竟没有哪个人,甘愿被束缚,连她自己都是如此,她垂了垂眸,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弧度:“你可以想。”
时音抬眸看她,虞清枝平静的与她对视,最后,时音还是率先移开了目光,懒散的趴在她膝上。
这样的规矩,被外人看到实在不像样,虞清枝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跟着问:“若陛下掌权,会如何做?”
时音眨巴着眼,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带着清甜的笑:“不听话就杀掉咯~”
她穿着深紫色的软绸袍,就像是被娇养着的大小姐,纯粹天真,虞清枝顿了一下,开口道:“若让你觉得厌恶的人呢?”
她仍是笑嘻嘻的:“养着当生肖。”
虞清枝:“……生肖?”
时音笑得天真无害:“就是蟒、枭、彘呀。”
蟒,断脊之刑,让人如蟒一般,只能像牲畜一般爬行;枭,将头砍下挂于高处示众;彘,剁去四肢,挖去眼睛,铜注失聪,割去舌头、鼻子,剃尽毛发弃于茅厕。
皆是让人胆颤酷烈之刑。
虞清枝垂了垂眸,掐着她的两腮往两边拉,警告她:“不可做出此等酷烈之事。”
时音痛呼一声,但并不服气:“既然都是我仇人了,那我凭什么要让他们痛快?!”
她一瞬间爆发出的戾气让人心惊,虞清枝顿了一下,才问:“你与何人有仇?”
虞清枝是知道冷宫的日子是不会好过的,踩高捧低的下人,昔日正锋相对的后妃,但时音只是半路降临,又哪来的这么大的戾气?
时音怔了一下才说:“目前还没有。”
虞清枝想,她定是忘记了什么,因为她那一瞬间泄露出的情绪,不像是与人没有仇怨的样子。
而不知道别人遭受过什么,便没资格劝别人大度,虽然她仍觉得这样的行为太过残忍,但她也只是轻叹道:“有些人罪不至此。”
时音仍不赞同:“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在时音看来,都是仇敌,那凭什么就因为对方不是主谋就放过?她看上去像是那么大度的人吗?虚假的仁义道德她干什么要遵守?
时音这话的意思不难理解,虞清枝也没多说什么,轻叹一声,伸手捧起她的脸:“可你这样做,与他们又有甚区别?”
时音闻言惊奇地看着她:“在你眼里,我难道还是个好人不成?”
虞清枝点头。
“…………”
在时音看来,自己这样说时,虞清枝再怎么也是会感到不适的,毕竟这可是她的真实想法,她也不觉得残忍,毕竟出气,肯定是选择让自己觉得痛快的方式才对,而不是还遵守着一些礼法,让自己报复都报复得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