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一种人,能够连同画中景的深情动态,爱憎都一一临摹在纸上。

李岁末画的,根本不是自己眼里的秦卿。

而是秦卿看着李岁末时,深藏在眼底浓稠的阴影下,对另一个人的渴望,无意识被她记在脑海里,然后临摹在了纸页上。

秦卿口干舌燥,抬手松了松脖子上的纽扣。

脑海里不住回忆李岁末无措脸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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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仪式进入七天倒计时,李岁末开始躲着秦卿了,她借口给李明朗处理办公室装修的验收工作,说要搬去景苑住几天,可接连两天,秦卿让人打听——李岁末没有在李明朗的公司出现过。

秦卿面无表情的签文件,赵意就翘着二郎腿满脸幸灾乐祸的看着秦卿。

“啧!真奇怪!好变态!”赵意说。

秦卿面无表情。

赵意:“怎么会有人像有收藏癖一样收集自己弟妹的东西?”

秦卿斜眸:“我叫你来,不是让你挖苦我。”

赵意哈哈大笑,说:“无所谓了,反正藏不住了,你不如顺应本心?”

秦卿一哂:“顺应本心,我怕吓着她。”

赵意:“……那你收敛些,我知道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但你也别把就快要到手的小娇妻给吓跑了。”

秦卿喜欢似乎这个称呼,她扬了扬嘴角,十分利落在一份并不好看的策划方案上签下字。

“有件事,拜托你去帮我查一查。”秦卿说。

赵意纳闷:“末末的事?你不是都叫周凯办的吗?”

秦卿揉眉:“大嘴巴一个,算了。”

赵意一笑:“行,交给我了。”

秦卿颔首,两人起身,转去会议室开会。

路上,赵意问:“对了,末末搬走两天了,不会要等订婚当天才回来吧?”

秦卿的声音渐行渐远:“不会,订婚前一天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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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六。”李岁末顶着两只黑眼圈,在日历上十二月十一日上重重的画上一个圆圈。

“失眠的第三天……”李岁末嘟囔,带着一身酒气游魂一样晃荡去了浴室。

浴室被热水流动的雾气填满,镜面上模糊,水汽汇聚成一道道水纹,往案台上不住滴水。

李岁末伸手抹了一下镜子,还是看不清脸。

只能模糊的分辨一个五官精致的人脸,画面扭动,镜子里的人脸似乎变成了一张淡漠矜贵的脸。

秦卿从镜子瞧她,面无表情。可眼底似乎翻滚着汹涌的浪潮。

李岁末脸红彤彤的,两只手撑在案台上,打了个酒嗝,热气都喷在面前镜子上了。

“真讨厌,”李岁末说,举着花洒对准镜子拨开了注水的开关,“秦淮言!你是不是偷亲过我!”

空荡荡的浴室里只有李岁末泛着酒气的叫喊声,她把镜子里的人影当成了秦卿,举着花洒就想要报复。

玩了半天,等热气充盈整个浴室,几乎看不到镜子里的人影了,李岁末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这才扔掉花洒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