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我们开行李架的时候,还是乘客先生主动帮我们提下来的,怕我们再失手。”

见夏愣了愣:“是……是坐在这儿的那位吗?”她指了指第一排最右靠窗的位置。

“您认识?”空姐明显有些忍不住,知道不该,却还是双眼亮晶晶的八卦起来,“那位先生刚才也问,坐在后排的客人去哪儿了。”

见夏怔愣时,又听见她说:“他还问,您手没事吧。”

年近三十的陈见夏,蓦然脸红,像高一时被同桌余周周调侃后无力反驳的少女。

走出机舱,陈见夏瑟缩着,辨别夜色下乘客们的背影,忽然一阵狂风暴起,她去北京出差时穿的薄款羽绒服像破烂不堪的渔网般,被真正的北风穿了个透。陈见夏惊醒。

专门接公务舱乘客的土黄色中巴车早就已经开走了。而且,如果那人真的是李燃,李燃也真的想见她,为什么只是把行李箱搬下来,直接坐在位置上等她不就好了?

如果北风有灵,这时恐怕正在笑她,否则无法解释她何必因为无人知晓的心念一动而如此羞耻难堪。

等摆渡车的时候,见夏已经快冻透了。

以前从来没觉得省城的机场是这样小。记忆中,熙熙攘攘的出发厅,几十个办票窗口一个挨一个,好壮观——后来去了很多别的机场,才知道,大机场是会明确划分各大航司办票区域的。

当年爸爸带着她,两人一起对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讯息寻找每个航空公司对应的办票窗口,爸爸挤到前面问询,差点被人当成是插队的,其实他只是确认一下他们没有排错队罢了。

当时妈妈留在家里陪弟弟备考,他自然也想来,但中考复习一天耽误不得,权衡再三,爸爸发了话,他一个人去送就行,孩子放假又不是不回家了!

没想到竟真的没回过家。去程的机票是报销,放假探亲可没人管,国际航班往返一趟对普通家庭来说是要命的,家里给小伟疏通去县一中要交钱走关系和花学费,爸爸生病需要钱,小伟退学去读航运职专需要钱,往单位塞人需要钱……总是紧巴巴的。见夏待在四季长夏的地方,渐渐也没了寒暑节气的仪式感,一晃眼,四年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