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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提笔的手颤抖着写着折子,孑遗让先生休息一会儿,先生总是说,再等一会儿。

每次孑遗背过去的时候,都是眼睛红红地。

这万言的、厚厚的折子,最后还是送到了陛下的手里,他看了看,便让人拿下去给徐进了。

先生没有收到回复,日复一日,病越发重起来。

时常有弟子来探望他,他总是坐在榻上,接人待物,温和如常。

直到最后病得起不来了,才闭门谢了客。

这个洛阳的冬天终于下雪了,先生在雪夜里醒过来,叫醒了孑遗,

“洛阳的梅花大抵是开了罢?”

他含笑道,“孑遗随我看看梅花罢?”

孑遗忍着泪,给先生披上了狐皮大裘,拿上了手炉,推着先生出去了。

梅花正是开得好的时候,雪压枝头,露半点红,淡淡冷香,开了一园子,自是好看的。

“多年前还在开姜山的时候,年年梅花都是你随我来赏的,来了洛阳以后,竟无一日空闲赏花,如今看这洛阳的梅花,终究比不上开姜山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带着一丝怅然,想来是回想到了在开姜山教书的岁月,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这一晚上的雪下得很大,在他们两人背后,很快就把来时的脚印掩盖了。

回去后,先生终究是不行了。

门客们守在门口,张生坐在床边,看着先生眼眶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