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没有成功。
整个严先生朝着他倒过来,依靠在他身上,紧紧拥抱住他,冰凉的身体触碰到希伯来的时候冷得令希伯来颤抖了下。
严先生的身体竟然比出了门经受了一番风雨的他更冷。
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希伯来伸手抚摸严景林的额头,果然,额头滚烫。
当下,希伯来顾不上其他,抱起严景林进了屋子,他解开严景林身上湿衣服的扣子。
“希伯来,你知道吗……”
穿着湿衣服的人乖巧地坐在床边,任由希伯来帮他换衣服,他说着什么,声音并不大。
看不清严先生脸上的表情,希伯来只听见严先生在小声说话。一刻不停的,充满愧疚地说着什么,仿佛在忏悔一般。每一句听着都充满了痛苦。
“什么?”希伯来问,他听着严先生断断续续的话,终于忍不住叹息一声,低下头对着严先生的脸说,“别害怕,严先生,我在这里,不管发生了什么,希伯来会和您一起面对的。不过,不过等我们先换好衣服好吗?我会待在这间屋子里,听您把所有想说的事情说完。我发誓,一定会耐心听着,等您全部讲述完毕,我依旧会陪着您,直到您不再需要我的安慰。”
希伯来在黑漆漆的房间里低头亲吻严先生的额头,感受到唇间的滚烫,希伯来柔声说:“请照顾好自己吧,严先生。”
第68章 这样就不冷了,先生
在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希伯来逐渐拼凑出故事的原型。然而在明白发生过什么,他的心绪却久久不能平静。
没有什么比失去更摧毁人意志的。希伯来想要拥抱严景林,他也这么做了。
包裹在衣服下的是瘦弱的身体,身体的主人紧闭双眼,额头汗湿,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样的苦痛,连病中的喃语隐隐透露出崩溃。希伯来想,在久远的以前,这样的崩溃一定更加强烈地折磨了严先生的日日夜夜。
可希伯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或许应该打电话给严先生的母亲,那位在经历难过事件之后勇敢站起来承担所有麻烦的后事,日日忙得不可开交的女士。
法国与中国的时差大约是六个小时,这个时候是法国夜晚两点的时间,国外应该是晚上八点左右。如果打电话过去,并没有太冒昧。
然而希伯来没有选择这么做。
严先生这样一个温柔的人,一定选择了把所有的事情压在心底,半点悲痛也不泄露出去。
只身一个人去了国外哪能不遇见什么事情呢?希伯来回想起最初见到严先生,严先生还语言不通,艰难地与司机沟通事情的时候。
明明并非他的过错,却因为语言不通被嫌弃。自那以后,严先生更加努力了,每日早早起来看书,没有一天停歇,做着希伯来怎么也做不到的事情。
“希伯来。”严景林汗湿的头发垂在床 上,干燥的唇呼唤着希伯来的名字。
希伯来听见了这声轻唤,垂下眼望见严先生紧闭的双眸,床头手电筒的灯光隐隐约约将这处照亮,不知是否是灯光浅淡,在它之下的人脸显得苍白脆弱。
希伯来挪到了严先生身边,担心离得太远,严先生同他说话费力,希伯来离得很近。他感受着严先生的呼吸落在他的脸上,脖子上,似乎与呼吸也交缠在一起,让希伯来一时间有些恍惚。
“严先生?”希伯来伸手扶在严景林的肩膀上,没有使力气,但他知道这样的动作使人安心。
这表示,希伯来一定会认真倾听严先生的话。
然而严景林并没有说出什么严肃的大事来,他只是微微张开眼,凝望着希伯来,眸光在昏暗的世界里仿佛夜空中闪亮着的星辰,让希伯来呆在原处,忘了动作。
“上来一起休息吧。”希伯来听见严先生说。
“……啊?”希伯来的脑中“嗡”的一声,他感到头脑发热,却又不清楚源于什么。
希伯来将这归咎于对朋友突然的、过度亲密行为的不适应。
但生病的人总有特权,严先生或许是希望有人能够陪伴他。希伯来认为这是合理的。于是并没有拒绝,而是脱下外套钻进了被子里。
被子里很热,严先生的皮肤却仍旧是微凉的。药已经吃了,按照道理不应该这么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