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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陈其年不希望自己做一个记仇的人,至少,教训可以记着,但是不要始终把过往的仇怨笼罩在自己的人生上,那样除了堵塞胸口之外,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所以,虽然陈其年带了药,却没有拿出来给崔烈分享,因为他怕崔烈等下用了自己的药出点什么毛病,又会拉自己下水。可是与此相对的,他还是提醒崔烈去医务室,没有任何别的原因,单纯是出于礼节。

崔烈看着陈其年沉默着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渐渐地又冷戾了下来,低头挠了挠奇痒无比的蚊子包,皱了皱眉头,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用力地抓挠破蚊子包,直到流血,然后再把止痒水喷在上面,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却终于是不痒了。

甚至,他从中感受到了别样的快感。

痛得很爽,因为没有休息好而颓靡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他嘲讽地想,这是自然的,毕竟对于从痛苦中生存过来的自己而言,当然只有持续的痛苦才能令生命力更强大。

不像那个温室里长得的不堪一击的陈其年。

一想到陈其年刚刚的态度,崔烈的心口又仿若被猛兽的利爪狠狠地揪成了一团。

——陈其年为什么不恨他!

为什么陈其年听了那些话,还是那张温和到像白痴一样的脸?!

他做了那么多,他拆散了陈其年那原本看似圆满美好的幸福家庭,让陈其年知道自己父母原来是一对怨偶,陈其年的爸爸还一意孤行地为了自己这个陈其年最大的仇敌而离家而换了工作,为什么陈其年还可以那么平静?

陈其年不应该这样,陈其年应该用仇恨的冰冷的目光看自己,应该反唇相讥,应该每每看见自己的时候都不能再维持住他那张虚伪的面具,应该看到自己就恨得面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