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石极易溶于水,淮东气候潮湿,即使百年老屋的墙脚根长硝也不容易,林缚更不指望淮东能找到天然的硝石矿。
林缚抬头看天胡思乱想,旁人只当他思索什么别的事情。
宋佳站在林缚的身侧,却是认真地观察竖在巨型船轨上的海船。
整艘船相比较普通的津海级海船,显得尤其狭长,通长将近二十七八丈,船首内凹——如此设计,是为了获得更高的航速。
虽说为了最终定型,这种船形在较小载量的海船上试制过好几回,但林缚要求载重量与航速同时大幅提高,观音山船场匠师们身上还是背负着极大压力,这时候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这时候船还没有下水,他们站在码头上,船侧舷离地面将有四丈高,人站在码头,真如蝼蚁一般。
东海上的适航期仅有八个多月,相同时间里想要提高运输量,一是要船造得更大,二是要船行得更快!林缚知道狭长的船体以及船体内凹的设计更有利于破浪,但如何提高狭长船体在海浪里的稳定性,则是船场大匠们的事情。
“是不是没有定下名字?”林缚看着船首侧舷还是一片空白,没有刷上船名。
孙敬轩兼任船政使,他搓着手,也颇为紧张。
船是赶在半年时间里造出来了,但是能不能走远海,还是未知数。为防水腐,整艘船的吃水部位都覆了铜。大量使用铁制钉件不说,为了加强结构强度,整艘船许多部件都采用精铁铸造。崇州每月生产精铁才五万多斤,而光这艘船就用掉七万多斤精铁。要是最终不能走远海,孙敬轩都能恨得抽自己几耳光。
孙敬轩心里想是那么想,嘴里还故作轻松地说道:“这不是还得照老规矩来,等大人你来赐名。”
“还得要我费脑筋啊?”林缚说道,抬头望向北岸的紫琅山,旁人只当他会取个“紫琅号”的名字来。林缚悠悠说道:“那就叫‘小公主号’如何?”
孙敬轩、胡致庸等人都是一愣,一时间都跟不上林缚的思路,不晓得是说好还是说不好。好不好不论,用这个作船名,多少有些犯忌讳。
“会不会惹得别人说闲话?”胡致庸在旁边说道。
“哦,也是。”林缚挠了挠脑门,问道:“那叫什么才好?”
宋佳心里暗想,林缚想到小公主号作船名时,是想到他刚满月的长女,还是那个跟他在燕南时相遇后给崇观帝收为义女的元嫣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