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周普拿喝酒来推搪,林缚哈哈一笑,比起牵挂战事以及诡绝的权争,还是关心这种事让人心情放松。
林缚笑道:“可不管你乐不乐意,待这战过去,我指定给你找个婆娘,我现在就叫李书义在北苑边上给你建一栋宅院,我们两家挨着住……”
周普充当宿卫,起居自然挨着林缚,以便随时应付各种突发情况,如今也就他在崇州没有固定的居所,值宿时,就跟下面的将校厮混在一起。
周普嘿然笑道:“说起婆娘来,刚刚元嫣公主摆着脸说瞎话呢,她明着要出门往外走,看着大人,就扭头陪着大人往里走,大人怎么就不戳她?”
“……唉!”林缚摇头而叹,轻声道:“谁叫她生在帝王家呢?”
心想元嫣今年都十七了,宗室女十七未嫁很罕见,元嫣不受待见跟梁太后有关,不要说永兴帝根本不愿意想起海陵府的这一拨人,再者说江宁城里的权贵人家,有哪家愿意迎娶元嫣呢?
当年天真可爱的少女跟今日所见的形象重合起来,林缚心想,或许海陵王府一直是这样的状况,元嫣会活得更自在一些吧?只是这些话又不能当面问她。
想到这里,林缚意兴索然,跟周普说道:“得,明天就要去浙东,今夜我就在宅子里摆桌酒席请你们过来喝酒,省得你头疼去哪家蹭酒的事情。”
卷十 权倾 第八十九章 故人相见
九月初九,明州东海岸浃口港,艳阳高照,风平浪静,海港平静得跟内湖似的,浃口军港内,帆桅如墙,远处的码头,一队队淮东将卒正井然有序的登上泊岸的兵船。
那一艘艘五桅兵船,即使隔得很远,也能看出极其壮观,远非普通海船能及。
由于军港跟民用港只隔着一道护波堤,商渔船上的渔户、海商、船工、水手以及好事看热闹的闲客,倒是能一览无余地看到淮东将卒登船的情形。从开春就盛传要开打的闽东战事,到这一刻,终于走出实质性的一步。
走海路的速度非常的迅捷,即使奢家在明州部署有暗哨,攀山越岭的要想将消息传回到晋安府去,也不会快过海船。故而行营及各府衙,也没有对浃口附近的民用港进行封锁,仅仅用哨船划出禁入海域,几乎是公开的进行兵马调动。
明州城里也有些好事的少年子、闲客,雇船出海来看淮东兵马开拨的盛景,以为谈资——这年头虽然没有什么限娱令,但民众的娱乐活动太缺乏了。
到这一步,便是寻常关心战局的士子、闲客,也能看明白形势,在闽东与浙中之间,淮东军司是下决心先打闽东。不然的话,就不是明州的兵马登船外调,而是外面的兵马从明州登岸,补入嵊州或会稽。
得睹淮东兵马开拔的明州人士,兴奋之余也难免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