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柏文蔚,第九镇的革命同志,他是同盟会干部。这位是熊秉坤,他是第八镇工程营的正目,虽然没有加入任何革命组织,但心向革命,通过铁架桥的野战电话就是他带人冒着弹雨架设起来的。……”
“干得不错!革命,就是需要像诸位这样的热血青年!不怕苦,不怕死,这才叫革命!”赵北也没多客气,将举着的手放下,扫了眼站在回廊上的这些起义官兵,与之一一握手、寒暄,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几位历史名人。
“外头太黑。走,咱们进去说话!”
赵北带领众人走进祠堂,大殿中已摆了两张八仙桌,并在一起,上面铺着一张大比例尺的军用地图。只是祠堂里空间有限,跟进来的也就只有那么二十多人。
赵北在桌前站定,扫了眼地图,然后抬起头,转身面对这些起义官兵,说道:“诸位,我等齐心协力起义成功,生擒伪清总督、提督,对于革命实在是大功一件!现在,我们必须立即整顿队伍,然后挥师西进,向敌人的纵深地带发展,扩大革命影响!”
“挥师西进?我们不去安庆?”柏文蔚站出来问道。“现在江苏地面空虚,就只有一些巡防营旧军,战斗力不值一提,不如趁机东进安庆,与安庆义军合兵一处,趁隙捣虚,一举攻克江陵。”
赵北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们不去安庆!”
“不去安庆?可是熊都督说过,一旦策动起义,就把部队拉到安庆。”一名戴眼镜的参谋提醒道,此人名叫张激扬,江苏人,也是光复会成员,此次是跟着赵北一起来策动秋操新军起义的,算是赵北的副手,其实与赵北一同前来的还有十几个湖北、江苏籍的军官,在起义中都发挥了重要作用。
赵北说道:“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的情形很清楚,安庆孤悬于长江边,又处于满清统治的腹心地带,反动势力很猖狂,虽然没有准确的情报,但起义已有数日,按照常理推断,清军必定已开始向安庆方向集结,重兵重炮攻击之下,安庆很难坚守得住。要想策应安庆,并夺取胜利,我们不能去安庆,而应该往西走!一路走一路打,彻底打乱清军战略部署。所以,我们不去江苏,我们去湖北!”
众人哗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湖北籍军官大多赞同此议,但江苏籍军官顾虑重重,一时之间颇有些分歧。
杨王鹏站出来,呵道:“都别吵!听先锋官的命令就是!我们群治学社赞同先锋官的决策!”
赵北走到桌后,提起指挥刀,向那地图上一指,说道:“安庆,濒临长江,而我革命军尚无军舰可用,清军却可依托长江天堑以炮舰轰击安庆,所以,我认为,安庆必不可守!即使我们连夜赶去,也无能为力,我们只有野战炮和山炮,射程近,威力弱,无法与清军炮舰正面对抗!与其坐困安庆,不如挥师西进,向湖北、湖南纵深发展,一来可以获得补给,二来可以联络当地会党武装,扩充队伍,策应东边的安庆,打乱清军部署,更重要的是,扩大革命影响!有我们在西边捣乱,清军必然要分出一部兵力对我实施追剿,如此一来,清军顾此失彼,而我则趁机避实击虚,打清廷一个措手不及!如果我们能够占领一座或几座大城市,则又为革命保留了火种,即使安庆守不住,革命军也不至于一败涂地。革命固然是冒险,但绝不是孤注一掷!所以,诸位同志,我军的下一步进军方向是向西!”
赵北放下指挥刀,背起手,大剌剌的在桌后一站,抬起头扫了众人一眼,说道:“对于我的这个计划,诸位有什么意见尽管直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革命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大家都有资格参与。江苏的同志有顾虑,我也可以理解,毕竟你们的家乡在江苏,现在满清无道,天下苦之,谁不想先拯救家乡的乡亲父老呢?但是,我们革命者的眼光要放长远,不能仅仅局限于眼前的利益,革命,本来就是一场全局的谋划。”
众人互相看了看,最后将目光投向群治学社的首领杨王鹏。
杨王鹏站出来说道:“先锋官的作战计划是声东击西,围魏救赵之计,确实高明,我等没有意见!群治学社坚决拥护先锋官的决策!”
众人将目光投向柏文蔚,现在他实际上充当着江苏部队的领导者角色,他的意见可以说就代表着江苏新军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