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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无大错,毕竟总司令身系一军之前途,何况,从汉口警界的那几个眼线传回的情报来看,日本人最近正在疯狂搜集关于总司令的情报,所以,必须提高警惕。

为了总司令的安全,就连晚宴的举办地点都设在华界,而不是德国租界,这固然是考虑到共和军部队无法开进租界,但同时也是德国人主动提出的建议,因为目前德国政府还不想与共和军方面建立正式的官方联系,袁世凯虽然正在向英国人靠拢,但似乎还可以拉拢一下,至于共和军这边,通过商会联络似乎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至少可以堵住英国人的嘴。

这叫“两头下注”,德国人虽然刻板,但并不傻,毕竟袁世凯代表的是一个国家的中枢权威,而共和军仅仅只是一个地方实力派。

晚宴举办地点在汉口华界循礼门外的刘家花园,紧挨着后湖,与东边的英租界、俄租界只隔着一条铁路的路基,位置偏僻了点,但幽静得很,没有闹市的那种喧嚣。

在卫队和骑兵的护卫下,赵北很快越过路基,已远远望见那灯火通明的刘家花园,那里早就从法国租界牵了电线,而且建筑式样很西化,夜幕中格外惹眼。

“石人,这路基是京汉路未完工的路基,等将来局势稳定了,咱们就把这路基修完,让火车能直通汉口华界,如果再架座铁路桥,这火车还能直接通到汉阳呢。”

跨过路基后,赵北勒住缰绳,放慢速度,向紧跟在身后的张激扬推销他的筑路计划。

张激扬也勒住缰绳,与赵北并辔而行,说道:“光有铁路还不行,咱们还得修马路,修电车道,咱们要把这武汉三镇变成另一个上海,用实际行动回应那帮满清遗老!好叫他们知道,咱们革命军人不光会破坏,还会建设!而且,比他们那帮立宪派干得更好。”

两人正欲深入探讨革命之后的建设问题,一名前导骑兵从前方驰回,向两人敬礼,说道:“总司令,刘家花园的主人亲自带人在前头迎接。”说完,将一张名剌呈给总司令。

赵北接过名剌,卫队长田劲夫急忙提着马灯靠上前。

就着马灯看了眼名剌,赵北说道:“这个刘人祥倒是有些意思,做着洋行的买办,用得名片却是中国式的。”

张激扬说道:“这个人可不简单,昨天我特意叫人查了查他的底细,此人出身贫寒,祖、父两辈人都是洋教徒,他本人也是教徒,早年靠着教会的关系在英商太古洋行做了练习生、写字兼跑街,后来又是靠着教会介绍进入法国洋行做买办,攒下些银子后投资芝麻生意,发了财,这之后就开始经营地皮投机,张之洞督鄂时他巴结得很勤,再加上很有眼光,买卖做得更红火,现在他已是汉口的地产大王,连洋人都自愧不如,租界修马路也要找他帮忙,现在英租界与华界交界处的那条‘歆生路’就是以此人的表字命名的。”

“不容易啊,一个中国百姓混到这一步,也算不错了。”

赵北由衷感慨了一番,这年头连做买卖都要靠洋人帮衬,更别说是干革命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利用洋人的势力和卖身投靠洋人是两个概念,希望那位刘歆生能够认识到这一点。

赵北与张激扬并辔而行,前行一里不到,就望见一群人迎面走来,提着的也不是洋灯,而是传统的中国灯笼,灯笼上很中国的写着“刘”字,跟在人群后面的还有一辆四轮西洋马车,马车旁边则是一顶八人抬的轿子。

“鄙人刘人祥,拜见大都督。前些时候在上海租界,未能及时拜会大都督,失礼得很。”为首那人三十多岁,来到马前,唱了个诺,袖子一拍,就要行下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