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尔巽冷笑,这傅华封不是他的人,而是他老弟赵尔丰保荐上去的,此人在新政上颇有些才干,性格耿直,向来是有啥说啥,不然,现在也不会如此这般来劝说了。
傅华封硬着头皮说道:“治不治下官的罪,在大人一念之间,降不降也在大人一念之间。下官此番游说,绝非是下官怕死,实在是为川省百姓请命,大人若固持己见,只怕阖城军民玉石俱焚,到时千夫所指,大人只怕是遗臭万年。洋人电报上说得清楚,袁世凯以大总统令宣示天下,只要肯降,不仅既往不咎,还可继续做共和政府的官,大人忠于朝廷,自然是不会给袁世凯效力,但若以此蛰伏下来,静观其变,他日未必没有东山再起之机。何况,英国领事还有一计,当可保全大人颜面。”
“哦?何计?”赵尔巽站起身,走到傅华封跟前问道。
“降袁不降赵。”傅华封脱口而出。
“降袁不降赵?”赵尔巽揣摩着这句话。
“袁世凯虽是叛臣,但终究是一国之主,共和首脑,向他出降,自不会折了大人颜面,至于那个赵北,一向飞扬跋扈,连袁世凯也深为不满,大人降袁不降赵,便是要在这两人之间再放把火,叫他们自己咬起来,无论谁胜谁负,大人稳坐钓鱼台,何尝不是卞庄刺虎的形势?现在日本人正借着蕲州事变的由头与袁世凯讨价还价,袁世凯急着平定地方、就任正式大总统,所以,只要大人松松口,袁世凯肯定不会拒大人于千里之外。”
“这是英国领事的意思?”
“既是英国领事的意思,也是袁世凯的意思,在电报里已说得很清楚了。”
“可袁世凯远在京师,赵北近在咫尺,降袁不降赵,岂不是把本官往老虎嘴里送?那时,本官既做不得忠臣,又不能全身而退。实在蠢计,蠢计。”赵尔巽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大人不必担心,英国洋行的火轮船就在城外码头等候,大人可上船躲避,船上不仅有英国水兵,更有英国领事坐镇,贼军若想上船搜拣,也得顾虑几分。”傅华封将另一封电报纸从袖子里摸出,呈与赵尔巽。
“这是英国领事的另一封电报,大人可仔细看看,有英国保护,大人可高枕无忧。而且,英国愿意为大人联络袁世凯,前些日子英国商馆买给大人的那几批军火就是英国领事从租界调来的,用英国兵舰运输,这足见英国政府对大人青睐有加啊。”
拿着那两封英国领事的电报,赵尔巽沉吟道:“英国领事卖给本官军火,是想借本官的手去打赵北,为英国火中取栗。英国人狡狯非常,袁世凯也非善类,老夫不得不从长计议。这出降一事,还是慢慢计议为妥。”
傅华封正欲再劝,却突然听到天空中传来轰鸣,由东南方而来,犹如远雷一般,连续不断,声音越来越近。
“是何声响?”赵尔巽也注意到那声音,抬头仰望,在东南方的湛蓝天空中看见一个小黑点,正缓缓向总督衙门这边飞来。
这时那些幕僚、长随也听见声音赶来,众人站在花园里,抬头望天,眼看那天空中的小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众人心中都有些惊慌起来。
“那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