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能这么讲。这些银子未必都是赵尔巽吞下去的,锡良督川的时候,这亏空就已开始了,不然的话,后来为何要修改铁路公司章程?那时候还是官督商办呢。”
“锡良想吞也吞不了多少,这大头只怕还是赵尔巽吞的。”
“吞或许是吞了,但未必是放进自己腰包了,别忘了,这打仗也是要花钱的,川军扩充了那么多人,枪械、被服、犒赏、军饷,哪一样不需银子?”
“赵尔巽也是傻子,当初若是拿着这笔路款跑路,无论是去外国还是去租界,光是利息就能吃上几辈子了,他这是死脑筋!”
“人说赵尔巽愚忠,以前我不信,现下信了。”
“这叫什么话?感情川汉路款里没有你的银子?那都是四川百姓的民脂民膏!赵尔巽愚忠不愚忠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事棘手得很,现在川民群情汹汹,处置不慎的话就是民变!百姓不管你是帝制还是共和,百姓只看重自己的银子,黑了人家的银子,人家非跟你拼命不可!”
……
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虽然众人都是小声说话,可袁世凯耳朵没毛病,这些话也都听得清楚。
“够了!”
袁世凯呵斥一声,众人这才散了,各自落座。
蔡廷干将电报译稿放回书桌,也不敢说话,退到一边,垂手而立。
“川民借口路款的事情闹事,这就是造反!大总统可责令当地军政长官予以弹压!”
或许是见没人说话,段芝贵便跳了出来,只不过他的建议显然不合袁世凯心意。
“斗瞻,依你之见,此事如何善后?”袁世凯询问阮忠枢。
阮忠枢两手一摊,说道:“无解。赵尔巽是自作自受,无人救得了他,若无‘川西都督府’,或许赵尔巽、赵尔丰可以苟活一时,但此时共和军方面显然已打算借题发挥,置此二人于死地,川汉路款巨额亏空的消息一旦传扬出去,整个四川只怕都要乱成一锅粥,川汉路款一千余万两白银,近半数化为泡影,不知毁了多少小民的憧憬,川民群情汹汹,恨不能将赵尔巽碎尸万段,此时大总统实不宜出面干预,还是等一等、看一看再说,以不变应万变,至于赵尔丰的‘川西都督’一职,似应罢免为妥。”
“路款亏空是赵尔巽的事,怎么又跟赵尔丰扯上了?现在共和了,不讲究株连九族了,赵尔丰一直在川边督促新政,这路款亏空的事与他无关。最多免了赵尔巽的‘川西都督府参议’一职,赵尔丰的‘川西都督’似不必罢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