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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关押在这个地窖里唯一的人犯,赵尔巽这几天里一直处于绝对的黑暗中,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有当送饭的狱卒过来,打开门上的一个小窗的时候,他才能够听见一些声音,并看到那刺眼的马灯光亮,不过即使是那可怜的一点光亮也会稍纵即逝,送饭的狱卒也绝对不会跟赵尔巽讲上哪怕半句话,赵尔巽甚至一度怀疑那个狱卒是个哑巴。

现在,那地窖的门上又传来响动,黑暗中格外清晰,赵尔巽几乎立刻就从地上坐了起来,睁眼去望那小窗的位置。

但让他惊讶的是,那扇小窗并没有打开,狱卒打开的是那扇沉重的木门。

一盏马灯被人提了进来,刺眼得很,赵尔巽立刻闭上了眼睛,还没等他适应这眼前的光明,几个士兵已走进了地窖,将赵尔巽往地上一摁,拿出绳索,麻利的将他捆了个结实。

“你们想做什么?你们……”

赵尔巽挣扎了几下,但没等他稳定心神,一根绳索已勒住了他的嘴,让他喊不出声来。

“唔……唔……”

赵尔巽从嗓子里哼了几哼,然后安静下来,心念电转之间,已转过无数念头。

“罢了,罢了。无论是枪毙还是砍头,总归是逃不了一死,我赵尔巽又何必在人前做出一副胆怯模样?罢了,罢了,横竖都是别人手里的棋子,什么时候死,怎么死,还不是由别人拿捏?我赵尔巽的这条命从成都城陷的那一刻起,就已不是我自己的了,我这条命从那一刻起就捏在了别人手里,成了这逐鹿天下棋局中的一颗棋子而已。赵尔巽啊赵尔巽,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呢?这大清国是亡是败,你一个小小的棋子难道就能力挽狂澜么?”

这番顿悟之后,便不再挣扎,任由那些士兵将自己从地上拖起,架着走出地窖。

前头领路的是个狱卒,提着盏马灯,赵尔巽不知道他是不是就是那个每天给自己送饭的狱卒,也不知道他要将自己带到哪里去,甚至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前几天被人押出成都后,他就一直被蒙着眼睛,而且也没有人可以打听。

走出地窖,顺着木梯到了地面,赵尔巽仰头望天,这才发现是晚上,四周高墙上挂着灯笼,每隔一段距离还建着一座数丈高的木制塔楼,上头人影晃动,似乎是士兵,只是塔楼那里没有什么灯光,却是看不清楚。

被这些士兵押着前行,不多时来到一座签押房外,士兵们押着赵尔巽等在门外,那提着马灯的狱卒则走进签押房,片刻之后又走了出来,向士兵们点了点头,士兵们就将赵尔巽押进了签押房。

签押房里摆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盏马灯,桌边坐着一人,灯光下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被士兵们押进屋的赵尔巽。

赵北!

赵尔巽一眼就认出了那坐在桌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共和军的总司令赵北赵振华,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人,却是那个形影不离的卫队长田劲夫。

“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