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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居正有将话题扯到军火问题上的趋势,赵北急忙转移了话题,毕竟,在军火问题上,总司令干得确实不怎么地道,虽然与广东、湖南特使的会晤是秘密进行,而且也没有什么书面协议,但是这个军火问题确实不宜深入讨论。

赵北的分析有些道理,居正这帮共进会的干部陷入了沉思,没再说话。

趁这工夫,赵北吩咐卫兵取来几套军装,为几人换上,同时向那几位同盟会干部招呼了几句。

“石老、子鉴、蔼士、月楼,你们四位也是一路旅途劳顿,我为你们安排了酒菜,吃饱喝足之后先休息休息,等养足精神之后,咱们再来讨论一下湖南和贵州的事变。”

听了赵北的话,谭人凤、徐镜心、陈其采、陈炯明四人互相看了看,由谭人凤回话。

“总司令客气了。为了革命,莫说是东跑西颠,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咱们革命者又怎敢托词逃避?再说了,湘变、黔变以来,两省革命同志陆续遇害,君宪派小丑跳梁,此情此景让人五内俱焚,哪里还有心情饮酒?湘变发生时我们几人虽不在长沙,可是那湘阴之战我们却是参与了的,激战正酣时我们也都是拿过刀枪上过阵的,如果我们提前赶到长沙的话,那么此刻恐怕不是死在长沙城里就是死在江西了,照那帮君宪派的说法,咱们这都是‘会匪头子’啊。”

谭人凤声音不高,但是话语凄凉、愤恨,说到激动处,白须抖动,激愤之情溢于言表,其他人也是愤慨之极,明明是推翻满清王朝的革命党人,现在却硬是被人扣上顶“会匪”的帽子,换了谁心里都不会舒坦。

居正悲愤的说道:“说起这个‘会匪’,咱们共进会还真的需要检讨一下,部队扩充太快,难免良莠不齐,当时我就提醒过孙都督,这扩充部队和干部要慎重,不能给人以口实,可是孙都督听不进去,我也是无可奈何。这幸亏是孙都督在云南前线,不然的话,若是陷在长沙,那咱们共进会就是群龙无首了。”

谭人凤叹了口气,说道:“会党多半都是些江湖人物,这江湖习气难免沾染,其中也不乏鸡鸣狗盗之徒,这些人革命倾向较为明确,可是身上的匪气也最重,有些人看到清室让国了,共和成立了,就以为天下太平,是轮到自己享受的时候了,这些人啊,那就是汤锅里的老鼠屎,虽然区区几粒,却让人败了胃口。”

“石老所言极是,这会党里良莠不齐的状况确实很让人无奈,不过也正像你所说,革命的初起阶段,还是离不开这些青皮、游棍的,他们可以充当革命的急先锋,但是却不能作为革命的干部安插在军政府里,这一方面是他们的匪气难除,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立场不坚定,随时可能背叛革命。湘变固然是君宪派捣鬼,但如果没有会党败类的策应,共进会绝不会败得如此惨烈,听说贵州的焦都督就是死在叛徒手里。所以,对于会党,我们革命党人不仅要善于利用他们革命性的一面,也必须防止他们背叛革命。”

说到这里,赵北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说道:“以前在四川的时候,曾听朱书痴先生谈到过谭石老有意整顿各地会党,我也深以为然,会党必须整顿,不然的话,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啊。”

“是啊,会党良莠不齐,确易给人口实。上次我去长沙,也曾劝过孙都督他们,扩充部队固然可以,但是一定要注意甄别,千万不能把那些真正的土匪编进革命军里,但是他们不听,结果授人以柄,此次君宪派策动湘变,之所以一呼百应,与那些害群之马不无关系,而且正如总司令所说,这会党里的叛徒更是阴险,长沙的火药库就是被叛徒勾结内奸给炸毁的,不然的话,长沙也不会那么快就陷落,至少可以支撑到共和军赶到增援,南北夹击,区区君宪跳梁又能张狂几日?可惜,可惜,湖南大好革命形势竟是如此毁于一旦,怎能让人心甘?”

谭人凤长叹一声,摸出几张纸,递给赵北。

“这就是我草拟的《民间社团组织法》,本打算趁着湖南议院开院之后递交上去表决一下的,但是没等递交上去,君宪派就下黑手了,咱们是卒不及防啊。”

“这叫以有心攻无心,背后捅刀子,这就是背叛革命!湘变以来,已整整三天时间,不见中枢斥责湖南君宪派小人,倒是迫不及待的任命了一个湖南都督,这算什么?孙都督还活着,汤化龙就成了湖南都督,如此处置,让人心寒。袁世凯分不清是非黑白,可是咱们革命党人分得清,既然湖南君宪派已背叛了革命,背叛了共和,我们革命党人当然有足够的理由镇压叛乱,重新确立湖南军政府的威信,还望总司令速速派兵,进攻长沙,只要拿下长沙,湖南的大局就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