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教仁却眉头一拧,陷入了沉思。
由于赵北在前线督战,联合阵线实际上是由宋教仁、黄兴等人主持,此次与袁世凯议和,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并没有事先与赵北取得谅解,可是赵北毕竟是联合阵线的委员长,没有他的支持,联合阵线根本就组建不起来,所以,赵北会不会同意与袁世凯达成妥协,却是谁也不知道。
不过,此次议和若能达成,对于联合阵线来说确实利大于弊,毕竟,这次议和北洋也有兴趣,双方都是各有所图。
……
当晚,一封加急电报拍到上海国会,收到电报的黄兴马上召集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开会,与会的多数委员认为应该尽快确定内阁人选,避免南北开战,他们基本上同意了袁世凯提交的内阁名单,同时也决定,在内阁名单表决通过之前约束南方军队的行动。
于是,又一封电报从上海的国会驻地拍到了武汉,再由武汉转拍鄂豫两省交界处的武胜关,收报人是联合阵线委员长兼武装部队总司令赵北。
第311章 舍我其谁
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的电报交到赵北手里的时候,他正率领总参谋部全体军官在信阳视察防务,对于庶务委员会先斩后奏的行动虽觉意外,不过却并没有发火,因为他心里也很清楚,当初宋教仁、黄兴等人之所以选举他为这个政治联盟的党魁,完全是权宜之计,赵总司令在革命派中很有威望,也很有号召力,但是对于革命党人里的宪政派们来讲,总司令和袁大总统一样危险,因为他们都是实力派人物,而国会就是他们的绊脚石,所以推举赵北做党魁仅仅只是为了对抗袁世凯,如果袁世凯被赵北打垮,赵北将变得无法制约,如此一来,选择与袁世凯进行和谈,似乎是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获取最大利益的唯一方式。
说到底,联合阵线里的那帮宪政派是在打“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如意算盘,对此,赵北有清醒的认识,自从担任“庶务委员会委员长”以来,他从来就没把这个头衔当真过,联合阵线里的宪政派在利用总司令,总司令同时也在利用联合阵线这块招牌,双方都想通过这个政治联盟为自己攫取最大利益,而且他们做得都很好,用总司令的话来讲,这叫“双赢”。
一边是联合阵线里的宪政派,一边是赵北赵委员长,他们就像是被袁世凯这个大媒人撮合起来的一对情人,现在正处于如胶似漆的蜜月状态,不过同时却又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把对方一脚踢开,另寻新欢,这就是政治,看不清形势的人是玩不起政治的,如果硬要加入政治游戏,那么也只能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赵北是看得清形势的,他也不会容忍自己成为别人的垫脚石,哪怕是他一手组建起来的这个联合阵线也不能拿赵委员长当垫脚石。
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也是看得清形势的,委员中的多数人都很清楚,至少目前他们还是离不开赵委员长的全力支持的,所以,他们还是拍来了电报,将与袁世凯的谈判细节向委员长汇报,并征求委员长的意见。
其实与其说庶务委员会是在征求赵北的意见,倒不如说是他们试图将自己的意见强加给委员长,在电报里,他们一再叫苦,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论调将联合阵线武装部队的种种不足之处开列明细,一条一条的向委员长说明,什么“军饷无法筹措”,什么“军队武器陈旧”,什么“军队纪律散漫”,什么“军官不务正业”……就差直接说“战必败,打必亡”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论调,好象他们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上下同欲者胜”一样。
必须承认,庶务委员会说的军队现状确实是有部分事实的,但问题在于,自从人类发明战争以来,从来就没有不冒险的战争,战争就是冒险,就是赌博,不然的话,中国古代的兵法也不会一再强调“兵者凶器也,存亡之道,生死大事”了。
况且,此次与北洋正面交锋,是赵北下定决心对战略实施大转向的第一步试探,这虽然是一次冒险,一次赌博,但是这却是在赵北经过仔细研究与计算双方力量对比之后做出的选择,虽然他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胜利把握,但是至少有信心在河南方向对北洋军精锐部队进行一次沉重打击,挫其锋芒的同时也能对袁世凯的威望进行一次毁灭性的打击,如果这一仗胜利,即使赵北无法立刻统一中国,但至少也能让北洋分崩离析,减轻他问鼎天下道路上的阻力。
所以,从赵北这一方来讲,无论联合阵线里的那帮宪政派怎么看、怎么想,这一仗都非打不可,而且必须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