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外务部的马车,里头坐的人却不知是谁。”
“还能是谁?这几天里,唐绍仪、蔡廷干他们那帮人可是满世界的蹿,到各国公使馆交涉,要各国联合出面,帮助北洋维持局面。我猜啊,那马车里不是唐绍仪就是蔡廷干。”
“你咋这么清楚?”
“总统府的一个车夫是我亲戚,听他说的。”
“那你说说,为啥那唐绍仪没有加入联合阵线?他不是加入了同盟会么?”
“你问我,我咋知道?这官场上的事啊,咱们小老百姓那是咂摸不清楚的。”
……
茶馆里的人猜测着马车里乘客的身份,但是实际上他们并没有猜对,那马车里既没坐着唐绍仪,也没坐着蔡廷干,那乘客甚至不是北洋政府里的人。
马车里只有两位乘客,一位是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另一位是联合阵线“和平代表团”的团长宋教仁,他们是去总统府会晤民国临时大总统袁世凯的,不过在去总统府之前,他们必须先去一趟外务部,这是程序,也是礼节。
两位乘客的表情略有不同,朱尔典一脸严肃,宋教仁却是表情轻松。
北洋南进第二军在豫南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天津租界之后,以宋教仁为代表的南方和平代表团起初有些不信,直到稍晚些时候,租界的外国报纸纷纷在头版头条对这一事件进行了简略的报道,这些国会的议员代表们才如梦初醒,先是欢呼雀跃,继则精神振奋。
没想到啊,整整四个师的北洋军竟被联阵部队全歼,这是决定性的胜利啊,当初没打之前,众人还担心战败,但是事实证明,赵总司令是正确的,北洋军外强中干,完全不是革命军的对手,现在,众人对总司令的战略眼光更加佩服了。
多数议员代表当时就建议利用这个机会再次与袁世凯寻求谈判,争取尽快结束南北对峙局面,使国会真正成为这个国家的主宰,宋教仁也有此打算,于是拍发电报,向上海租界的国会请示,并向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拍发电报,委员长赵北很快回电,批准了这个提议,但同时也提醒和平代表团全体代表,这次谈判必须由联合阵线掌握主动权。
换句话说,现在对和谈更积极的应该是北洋一方,而不应该是联合阵线一方。
宋教仁领悟了赵北的用意,但是他不愿意等,他有自己的打算,于是当时就派人到了北京,与北洋政府外务部取得联系,准备立即与袁世凯接触,进行和谈,但是让他颇感诧异的是,袁世凯一口拒绝了和谈建议。
这让宋教仁很是愤慨,想起赵北的提醒,他只能改变策略,索性耐着性子就在天津等待,这一等就是两天,直到今天上午,英国公使朱尔典亲自跑到天津,派人将宋教仁从天津德国租界请了出来,然后挂上一列专车,从天津直驶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