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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四虎扭头瞧了一眼那辆远去的汽车,然后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听梁士诒这么一问,熊希龄想起来了,没错,那个看上去有些眼熟的青年就是汪兆铭,同盟会高级干部,而且据说是同盟会领袖孙先生的得意门徒,更是同盟会的笔杆子,此人笔名“精卫”,取得就是“精卫填海,矢志不渝”的意思。

熊希龄上次去上海办理公债发行事务的时候曾见过汪兆铭一面,不过当时此人只是宋教仁的一名随员,引见的时候是混在一帮同盟会干部里头,丝毫也没引起熊希龄的注意,所以他只是觉得此人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面。

能够出入总统府的人可没有多少,汪兆铭竟然能够跟着田劲夫在总统府进进出出,这确实让熊希龄很是奇怪,于是小声询问梁士诒。

梁士诒因为前段日子谈判京汉铁路赎回交涉时与外交总长唐绍仪来往密切,而唐绍仪也是一名同盟会正式会员,梁士诒也正是通过这个关系才得以认识汪兆铭,对于这个人,唐绍仪有些看不起,用唐总长的话来讲,这个人就是“朝三暮四、一心钻营”之徒。

联合阵线成立之后,汪兆铭表现颇为活跃,不仅积极办理党务,而且也对赵北巴结得很勤,但是不知是什么缘故,赵北对此人一直比较冷漠,因此,此人就转而巴结联合阵线的二号人物宋教仁,宋教仁遇刺身亡之后,汪兆铭没了靠山,前段日子很是落魄,至于他是怎么又巴结上了田劲夫田上校,梁士诒却是不清楚了。

汪兆铭毕竟只是一个小人物,这个时代,像这样四处钻营的小人物随处可见,熊希龄这样的大人物自然没有太多兴趣,只是问了几句之后,便不再关心,而且,这时汽车也抵达了居仁堂,并在台阶边停了下来。

秦四虎提起熊希龄和梁士诒的公文包,领着两人走进居仁堂,进了一间小会议室,熊希龄和梁士诒这才发现会议室里还坐着几人,除了民国大总统赵北之外,另外两人都是陌生面孔。

“你们来得正好!来,来,坐,坐。四虎,上茶。”

赵北站起身,指了指身边的两张沙发,熊希龄和梁士诒急忙行礼,然后大大方方的落座,向坐在对面那两名客人望去,确实都是陌生人。

“这位是民国财政总长熊希龄先生,字秉三,那位是民国交通银行总办梁士诒先生,字翼夫。这两位都是四川过来的贵客,这位是范锐先生,字旭东,以字行,那位是秦宏文先生,字秀举,他们都是实业家,也是现在中国不多的化学专家。”

赵北亲自为双方引见,自是免不了一番客套寒暄,熊希龄和梁士诒这才恍然大悟,现在总统正在大肆提倡兴办实业,与国民中那些抱着“实业救国”理想的人不谋而合,难怪会在总统府看见两位化学专家。

“范旭东?教育部次长范静生可是你的兄长?要么你就是与范静生的弟弟同名。”熊希龄向其中一人问了一声。

“范静生正是在下兄长,若非是他提携督促,在下也不会去日本留学。”范旭东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怎么去四川了?以前我问范静生你在哪里高就,他却笑而不语,原来你竟去了四川。”

“实不相瞒,我去四川,还是当初总司令请我去的,当时四川才刚刚光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