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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总统扭头就走,韩公子一个激灵,急忙将韩秀才扶起,两人几步赶出院门,站在门前,也是鞠躬相送,直到车队离开胡同,两人才发现自己是一身的汗,这面堂也是红润,却也不知是兴奋的,还是紧张的。

“这……这是提亲?”韩秀才回到天井里,望着那些希奇古怪的礼物,自言自语道。

韩公子却道:“爹,您不知道?这位总统可是有个诨号的。”

“什么诨号?”

“远东狂人。这还是外国人给起的诨号。”

韩秀才又愣住了,难怪对方做事如此古怪,感情对方还有这么个诨号,虽说这洋人给人乱起诨号的做法不合礼法,可是这个诨号倒也贴切。

不管如何,这门亲事是定下了,翠旖也即将出阁,嫁为人妇,至于以后是不是生活幸福,韩秀才却是无能为力了。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从现在起,这韩家就鲤鱼跳龙门了,以后,这韩家就是民国的显赫家族了,至于能不能和前清时候的皇亲国戚的权势相比,那得看总统先生的权势有多大,也得看总统先生的御下手段。

世上最难猜的是人心,这一点,韩秀才是懂的。

第477章 君臣名分

干冷的风从北方吹来,风中铜铃声声,这进出城门的骡马大车是络绎不绝,车把式们驾着这些谋生的工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在这老北京的城门洞里进进出出,岁月的年轮不仅在地面上刻下了深深的车辙,也将岁月的痕迹留在了车把式们的脸上。

这些社会底层的群体没什么条件讲究保养,许多四十多岁的人看上去就跟七十多岁一样,不过那赶车的架势却不是七十多岁的人比得上的,手一扬,鞭子一响,那骡马大车就辚辚向前,即使在城门洞里错车,也绝对不会碰到一起,相熟的老把式们见了面,也少不了打声招呼,于是,这城门洞里就热闹起来。

在这城门洞的熙熙攘攘中,一队骑兵从城外进了城,骂骂咧咧的将那些车把式们连同他们的骡马大车都赶到了一边,显然是打算清道。

从那些骑兵套在上身的号褂来看,他们都是老毅军的兵,也就是当年助清廷打平捻军的那支毅军,这支部队最早的统领就是宋庆,因为宋庆被清廷封了个“勇毅巴图鲁”的勇号,因此这支部队也就被称为“毅军”,宋庆殁后,毅军宿将马玉昆接掌毅军,而现在的毅军统领则是那位绰号“姜老锅”的姜桂题,由于现在的姜桂题是安徽都督,因此,他麾下的这支毅军实际上已成为安徽的省军,名义上也归联合阵线指挥,可是实际上这支部队只听命于姜桂题,这支毅军可以看作是“淮军余孽”,证据就是兵为将有,官兵不知有国家,只知有老帅。

由于从成军之初起,毅军的主要作战对象就是机动性很强的捻军,跟捻军打仗,骑兵少了可不成,所以,毅军里头的骑兵部队一向很有战斗力,有捻匪的时候他们就打捻匪,没有捻匪可打了,那么,他们就打一切看不顺眼的人,现在,这堵在城门洞里的车把式们就成了毅军骑兵们看不顺眼的人了。

这马鞭一下去,那车把式脑门上就是一道血印子,虽然骑兵乡音很重,车把式们听不懂他们到底在骂什么,不过这对方的肢体语言已经很说明问题了,于是,只短短工夫,这城门洞就被清了个干干净净,城外的人不敢进城,城内的人也不敢出城,都等着那帮毅军骑兵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