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总长,杨度此次来京述职,我给他了几天假,现在假期尚未结束,我怎可强令他回江苏?再说了,法律保障国民言论与行动之自由,杨度想组织个研究训政问题的组织,这是他的权力,也是他的自由,谁都无权干涉。”
赵北也不将话挑明,熊希龄如果是个聪明人的话,他就能够从总统的这几句话里领会精神,如果不够聪明,或者反对总统训政,那么,熊希龄也就自然不能继续呆在财政总长的位子上,当初赵北将那个王永江从张作霖身边调过来,先塞进工商部,再塞进财政部,是有深远用意的,那个人在财政上也很有一套,而且对于总统的提拔是感恩戴德,比熊希龄这个前清遗老、北洋遗老更值得信任,现在反对赵北的势力基本上已不成气候,赵北已用不着在人事调动问题上过分谨慎了。
熊希龄听总统这么一说,脸上显出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
“正是,正是。结社之自由、言论之自由,为法律所保障,卑职倒是卤莽了。”
当下心中已拿定主意,回头就去拜访杨度,就这个训政问题好好磋商磋商,免得将来被人排挤下去,财政总长虽然官不大,可毕竟手里有实权,在这个位子上,可以呼风唤雨。
熊希龄悬着的心放了下去,他不怕总统训政,就怕总统换人,联合阵线上台之后,对整个政界进行了一番彻底的整顿,现在的官场已经与过去的官场很不一样了,自从北洋倒台之后,整个政坛大洗牌,各种政治势力分化组合,最终将这官场变得面目全非,现在国会已被总统解散,那个国民同盟已经无法发挥作用,其中的许多成员开始寻求退路,和他们一样,熊希龄也在寻求退路,以便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朗了,总统的声望正随着战争的顺利进行而越来越高,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要请总统训政的话,没有什么人可以阻止,除非总统自己不想训政。
虽然有传闻,说杨度鼓吹训政实际上是出于总统府的授意,但是这毕竟只是传闻,熊希龄还是需要确认一下,而现在,他趁着呈送财政报告的机会向总统试探,目的也正是为了确定他的下一步行动方向。
现在,熊希龄的下一步行动方向已经明确了,那就是跟着杨度走,杨度怎么干他就怎么干,总之一句话,不能被那帮机灵鬼甩在后头,现在跟过去不一样了,过去,国家衰落,看不到强国的希望,大家都是在官场上混日子,是去是留倒是不太计较,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国家事业蒸蒸日上,这强国的快车谁也不肯错过,毕竟,这是青史留名的好机会,更重要的是,越是在这种社会快速变化的时期,占据高位的人就越是能够看清国家大政发展的方向,并利用这个超前的眼光为自己合法的攫取灰色利益。
既然已经弄清楚了总统的打算,熊希龄已是归心似箭,只想立刻赶去拜访那位“训政奇才”,于是很快辞别总统,离开了统帅堂。
熊希龄走后,赵北并没有立刻离开警卫值班室,而是在窗前坐了下来,点燃了一支香烟,认真的将思路理了理。
现在战争进行顺利,赵北的威望越来越高,放眼国内,已无政治上的对手,只要这场战争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就没人可以阻止他进行“训政”,虽然到时候乾纲独断,但是只要还顶着一个“共和”的名头,任何反对势力都掀不起风浪,然后,就看他怎么改造这个国家和这个国家的国民了。
“训政”就是总统大权独揽,虽然现在赵北就是大权独揽,可是名不正言不顺,弄一顶“训政”的帽子戴在头上,为的就是名正言顺,堵住悠悠众口,可是要想堵住悠悠众口,仅靠这顶“训政”的帽子是不够的,还必须拿出实际的利益分给那些有可能因为“训政”而利益受损的政客。
总统训政,那就意味着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总统选举”一说,那么,对于那些有实力有野心竞选总统的人而言,他们的利益就遭到了损害,为了安抚这些人,赵北必须拿出一些好处分给他们,当然,必要的大棒也必须准备好,软硬兼施才是王道。
总统训政,也意味着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国会监督”一说,那么,对于那些希望通过当选国会议员而维护和扩大自己利益的社会上层阶层而言,他们的利益也遭到了损害,为了安抚这些人,赵北也必须拿出足够的好处分发下去,要让他们明白,即使国会没有监督总统的权力,他们的利益也会受到必要的保护。
当然,保护所有政客的利益是不现实的,他们只是赵北拉拢的对象,却不是赵北依靠的对象,赵北维持统治所依靠的是所有的社会阶层,而不仅仅是上层社会,作为穿越者,赵北很清楚社会底层需要什么,他更清楚,一旦社会底层觉醒,将会爆发出多么巨大的能量,这个能量只能由他来进行控制,而为了控制这个能量,也必须将这个社会利益蛋糕中的一部分利益分给社会底层,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损害到某些上层人物的利益,那么这个时候,就必须拿出大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