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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军情局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南洋那边的行动,你们确实做得很好,事情的发展也完全在中枢的预料之中,甚至超过预期,比中枢预想的还好,现在到底是不是立即实施下一步行动,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田劲夫在过来南苑的路上就已经将这些细节一一考虑到了,此时赵北问起,他回答起来自然是非常干脆利索,而且答案也让赵北比较满意。

“就我个人意见,现在是实施下一步行动的最好时机。一方面,欧洲正面作战已经开始,法国军队与德国军队正在展开激战,英国政府现在全力关注欧洲战场,根本无暇顾及南洋地区,最多从印度抽调兵力;另一方面,德国远东舰队刚刚击败了英国远东分舰队,正是志得意满之时,我们在南洋的行动能够进一步增强德国在远东地区的战略优势。所以,我认为,现在就开始下一步的行动,比较符合我国长远利益。”

“你说得不错,我也是这么分析的。那好,就这样办吧,至于你带来的那些朝鲜敢死队员,我就不亲自接见了,叫侍从室安排一下,立刻送他们去天津,从那里走津浦路,不要走京汉路,而且最好分散行动。”

说到这里,赵北站了起来,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摇通了总机,命令总机转接外务部,让外务部派人陪同那位“高丽独立国”外务总长申桂直赶到南苑总统行辕。

等申桂直赶到总统行辕的时候,田劲夫已经离开南苑半个小时了,赵北也是在总统办公室里单独接见此人,两人在办公室里一谈就是一个小时,谁也不知道他们谈话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不过申桂直在离开总统办公室的时候,脸色确实有些苍白。

申桂直离开南苑总统行辕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是像多数时候一样,赵北并没有因为天黑而停止工作,总统行辕里灯火通明,所有的人都知道,总统先生又在挑灯夜战了。

直到深夜时分,总统办公室里的灯光才熄灭,而在此之前,赵北已一口气在办公室里接见了十多名高级官员,文武都有,如果单看这些人员名单,谁也揣测不准总统到底想干什么,不过有一点是很清楚的,这些接受总统连夜召见的高级官员都属于那种平时吃闲饭的人物,比如说卢永祥、王占元、赵倜、阮忠枢、杨王鹏等人,这些人除了都是政府里头担任高级官员的“闲人”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他们属于政府里的“亲德派”,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

等最后一位政府“闲人”离开南苑总统行辕之后,赵北才身心俱疲的返回北京总统府,一觉睡到大天亮,次日也没有上班,而是通知侍从室,向社会发布一条消息,宣布总统由于前段日子过于劳累,现在决定接受医生建议,去西山疗养,在总统西山疗养期间,政务由内阁全权处理,副总统张謇与国会议长黎元洪共同监督。

然后,赵北就真的点齐人马,浩浩荡荡赶去西山,住进了政府别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疗养中了,至于繁忙的政务,则放心的交给内阁各部处理,但是军权依旧不肯松手。

失去了领袖的亲自监督,原本看上去一堂和气的内阁各部之间立刻出现了配合上的不协调,这让主持内阁的代理外务总长颜惠庆立刻焦头烂额起来,刚开始时还能勉强支撑局面,但是当工商部与重工业部为了争夺矿山管辖权而发生纠纷时,这位代理外务总长彻底没辙了,拍电报去西山政府别墅,想请总统定夺,但是回电的人却是侍从室主任李燮和,这位侍从室主任告诉颜惠庆,总统现在正在接受欧洲最新式的“隐居疗养法”,以期尽快恢复精力,所以,在最近几天,总统无法处理任何政务,也不会接见任何政府官员。

无奈之下,颜惠庆只好与留守国会的黎元洪商议,最后两人决定通知工商部与重工业部,关于矿山管辖权的问题,“再议”。

再议,这意思就是将争执双方各自的报告打回重写,至于哪里需要修改,上头也没给出明确的意见,所以,即使修改之后,也未必能够在内阁通过,这是内阁推委的手法之一,只是名义上冠冕堂皇而已。

颜惠庆好不容易将工商部与重工业部的纠纷暂时压了下去,但是很快外务部又与海军部起了争执,海军部打算将一艘“误入”胶州湾军事管制区的荷兰炮舰扣押,但是外务部不想在这个时候引起外交纠纷,想叫海军部高抬贵手,但是海军部不干,于是官司打到颜惠庆那里,颜总长就是现在外务部的顶头上司,自然得避嫌,于是这个烫手山芋又扔给了即将卸任的副总统张謇,可是张老先生现在正醉心于水利规划事业,无心旁顾,也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于是,最终的商议结果,还是“再议”。

再议,再议……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旦当起内阁的家,颜惠庆才算是真正领教了什么叫做“日理万机”。

可是这些政务还不是最让颜惠庆头疼的,真正让颜惠庆头疼的事情发生在民间,就在总统去西山疗养的第二天,在天津德国租界发生了一件大事,一帮喝得醉醺醺的外国水手冲进“高丽独立国”驻天津办事处,殴打了那里的所有朝鲜人,并一把火将办事处的大门给烧了,德国巡捕闻讯出动,逮捕了几名闹事者,经过审讯,这些闹事者供认,他们是受人指使,而指使他们行凶的人是一个日本人,而且,这些闹事的水手多数都是英国国籍,而根据德国与英国的默契,在战争时期,两国侨民可以在对方的租界居住,但是不能触犯法律,于是,德国立刻以这个借口将这些闹事的英国水手驱逐了,而作为报复,英国租界当局也驱逐了一批在英国租界经商的德国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