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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大出熊成基预料了,现场的混乱就不说了,虽然章太炎极力否认杨度的指控,但是毫无疑问,他的辩解是苍白的,而且许多人也认为,他是打算将这古卷送给赵北做礼物,此举不仅违法,而且颇有些让人不屑,于是这民国大总统黎元洪一声令下,总统卫队就将章太炎塞进一辆轿车,一溜烟的拉回了首都,交给警局处理,熊成基也就是那时候离开西山宅庐的,甚至没怎么跟赵北喝酒叙旧,他是担心章太炎大闹警局,不好转圜。

熊成基当时是亲眼看见章太炎将他亲笔所书写的那幅字装进画筒的,而且到西山宅庐赴宴之前,他们还仔细检查过,以免出现纰漏,可是到了西山,这画筒里的字居然叫人给掉包了,而且掉包之后的东西居然还是一件国宝,这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想构陷章太炎。

想构陷章太炎的人是谁呢?最大的嫌疑人似乎就是赵北,不过熊成基没有证据,章太炎也没有证据,毕竟,在旁人看来,这不合常理,因为章太炎是去向赵北送礼的,而不是去捣蛋的,这是章太炎在打开画筒之前对在场所有人讲明白的,那么,也就别怪旁人不相信章太炎和熊成基对嫌疑人的揣测了。

只有章太炎和熊成基等极少数人知道那幅字的内容,他们当然清楚,那幅字实际上的作用是明褒暗贬,表面看是夸奖赵北为国为民,可是如果结合现在的时局来分析的话,那幅字其实就是在指责赵北破坏宪政局面,而且颇有劝谏之意。

从这一点来分析的话,那么这件构陷案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赵北,但是章太炎和熊成基偏偏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来证明赵北才是构陷章太炎的人。

要怪,只能怪章太炎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本来是想通过此举将赵北一军的,但是不料赵北却走在了他前头,干脆给章夫子来了个将计就计,硬是将脏水泼了章太炎一身,使章夫子百口莫辩。

熊成基怀疑,赵北在章太炎身边安插了奸细,而奸细很可能就在身边这几个章太炎的学生中,也正因此,他才决定不将章太炎那幅字的内容告诉邹廷弼,以免将他也牵连进来,现在章太炎能不能保释,全在邹廷弼能不能帮忙,邹廷弼不仅是国会议员,而且也是财阀人物,社会关系很广,依靠这个人,多少可以对付一下杨度,虽然熊成基也怀疑,杨度之所以对章太炎进行指控,其背后或许正是赵北的指使,跟赵北斗,所有人都不是对手,但是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现在,章太炎需要像邹廷弼这样的朋友。

见熊成基不肯说出章太炎那幅字的内容,邹廷弼也就没有再追问,毕竟熊成基说得也有些道理,这事透着诡异,赵北对付章太炎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是需要仔细琢磨的。

确实,邹廷弼也认为构陷章太炎的就是赵北,但是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做,他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只能静观其变了,同时他也决定拉章太炎一把。

“味根,我这就去给我的私人律师摇电话,你等着,他很快就会赶来的。”

邹廷弼说帮忙就帮忙,立刻跟着警官去摇电话,半个小时之后,邹廷弼的私人律师就赶到了西城警局,一番忙碌,各种关系都疏通之后,终于在午夜之前将章太炎从侦讯室里给弄了出来,交了保释金,然后才叫了辆出租汽车,将章太炎和熊成基等人送回了报馆,至于邹廷弼,随后也告辞而去。

回到报馆之后,章太炎神情沮丧,也不睡觉,就坐在书房里跟熊成基和那几个学生发牢骚。

“这事,肯定是赵北干的!不会是别人干的!他肯定是在栽赃陷害!他就是个小人!阴谋家!”

“章先生息怒。你不如先仔细想想,到了西山之后,你去过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那只公文包是否一直提在你的手里?是否注意到一些陌生面孔盯着你的画筒看?或者问东问西?”

熊成基理解章太炎的愤怒,文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誉,现在人人都将章太炎视作收赃嫌疑犯,这口气换了谁都咽不下去,何况是这位一向自视甚高的国学大师了,所以一边安抚愤怒的章太炎,一边提了一连串的问题,其实熊成基也很奇怪,在宴会开始之前,除了与赵北谈话的那二十几分钟之外,他几乎一直与章太炎在一起,几乎是寸步不离,如果真有什么人靠近他们,并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幅字掉包的话,他不可能回想不起来,但是现在他想来想去,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真不知道那位梁上君子是何方神圣。

“不用想了,我想不起来。朗朗乾坤,西山宅庐,竟然是梁上君子之所,这简直是岂有此理!此仇不报,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行!我再写幅字,明天天一亮,就给赵北送去!这一次,我要雇一辆车,再请一帮保镖,敲锣打鼓的将这幅字送给赵北,他要是不收,我再敲锣打鼓的将这幅字送去各大报馆,我就不信,记者们也不好奇我丢的那幅字上到底写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