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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这几日都是辛苦,不如今晚到我那里去聚聚,咱们品酒聊天,议议这些日子以来的天下事。”

不等熊成基有所表示,邹廷弼已替他一口答应下来。

“周兄说得不错,今晚我就与味根一同去你府上叨扰,到时候少不了要跟你说说我的打算,这段日子以来,这个国家发生了太多事情,偏偏有识之士都对此无可奈何,我们这些社会名流、国家议员不能坐视不理,得采取一些实际的行动,拯救这个国家,拯救目前的这个宪政局面。”

“我今晚未必有空,还是不去了吧。”熊成基推辞道。

但是周学熙却说道:“味根,你最近又没有什么繁忙公务,难道连喝几杯小酒的时间都没有么?就这样说定了,到时候,我派车去报馆接你,你不来,咱们就不开宴,就等着你,好歹你也是贵客,远道而来的贵客,怎么说也得让我们尽些地主之谊才是么,这宴就当作是你的接风宴好了。”

“我再过几日便要回南洋了,接风宴却是不妥。”熊成基摇了摇头。

“那就是饯行宴,总之,你一定要来,我们不见不散。”

周学熙笑了笑,再与邹廷弼叮嘱几句,然后与两人道别,转身返回江苏会馆。

邹廷弼吩咐司机先将汽车驶往熊成基下榻的报馆,然后才返回寓所。

回到报馆,熊成基先去找章太炎,但却被告之,章太炎参加张謇移灵仪式,尚未归来,熊成基颇觉奇怪,章太炎比他先走,却没有回报馆,也没人知道他哪里去了,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这让熊成基的心思更加烦乱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子,琢磨着徐世昌对他讲的那些话。

“赵振华会派人刺杀宋先生么?宋先生会背着赵振华与北洋达成妥协么?宋先生身边是否真的潜伏有赵振华派去的细作?为什么宋先生的随员在刺杀案之后也就此失踪了?徐东海跟我讲这些话,是否只是一个离间计?……”

太多的疑问在熊成基心里打转,但是他找不到答案,只能越想越烦恼,于是索性叫来报馆的一名杂役,给了他一些钱,请他上街给自己买些酒菜,借酒浇愁。

等杂役买来酒菜,熊成基才猛然想起,章太炎或许是应邀参加张府的酬客宴去了,本来熊成基和邹廷弼等人也接到了邀请的,但是他们却谢绝了,现在想来,只怕邹廷弼就是为了带熊成基去江苏会馆听徐世昌讲故事的,至于故事是真是假,却只有徐世昌自己知道了。

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喝闷酒,那是愁上加愁,开始的时候,熊成基还一边喝酒一边琢磨宋氏遇刺案的真相,但是到了后来,他就是一个劲的灌酒了,他本来就不怎么喝酒,此时又无节制,于是很快就醉了,索性就在书房的那张长沙发上躺下,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直到下午六点钟,章太炎带着学生赶回报馆,熊成基才被章太炎唤醒,拿凉水擦了把脸,熊成基稍稍清醒了些,正犹豫着要不要将徐世昌的话告诉章太炎时,周学熙派来的汽车已经赶到报馆,周府的一名管家拿着周学熙的名片,邀请熊成基去周府赴宴。

熊成基本不想去,但是架不住管家软磨硬泡,于是干脆拉上章太炎一起过去,坐上周府轿车,直奔周学熙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