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叛军已经从两个方向包抄马德里,我们空军实力不足,只能重点保卫马德里,毕竟马德里才是政治中心,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马德里一旦陷落,共和派就大势已去。”
赵启文摇了摇头,然后将那架照相机搁回了茶几上,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封电报抄稿,交给那名少校。
“这是刚才接到的电报,你妻子拍来的。你看看吧,她又在催促你回巴黎了,你要是再不回去,她可要自己回国了。”
少校急忙将那封电报抄稿看了一遍,叹了口气,说道:“妇道人家,什么也不懂。不理她,不理她。”
“你还是回去看一看吧,你跟我不同,你是有家有业的人,再说,你在西班牙战场也呆了差不多半年了,就凭你这份阅历,就可以把那帮眼高过顶的上司给比下去了,我再走走关系,你回国之后,就可以直接恢复现役身份,继续在中国空军里服役了。”
赵启文看了少校一眼,劝了几句,对方虽然与他并肩作战半年时间,可是确实也不清楚他的背景,其实赵启文说的“走走关系”,就是走他老爹赵北的关系,打算写封信,请他老爹将这位少校由预备役转入现役,此人当年是跟上司打架才被勒令转入预备役的,其实不是多大个事,只是当年黎元洪政府忽视国防建设,才使军队里的颓废风气大涨,这几年中枢政府加强军备建设,军队的风气就迅速扭转了。
本来,赵启文也是打算在军备建设中出一份力的,可是他却没想到,他老爹赵北护犊心态太重,始终不愿让他重新回到战斗部队里去,而且借口他不听命令,将他调去油料仓库担任保管员,赵启文也正是因此,才一怒之下打了报告进了预备役,然后不辞而别,到了西班牙战场,他到这里打仗,倒不全是赌气,主要原因还是他喜欢冒险,喜欢战斗,更愿意自由自在的追求自己的事业,如果现在中国跟外国打仗的话,那么,赵启文恐怕会坚决留在国内,而不是到这异国他乡做什么“志愿战斗人员”。
用赵启文上级的话说,他是一个好战士,但是这个“好战士”的评语显然不被赵北接受,在父亲眼里,儿子永远都是需要保护的,哪怕他已经成年。
“队长,你这是什么话?当初空军俱乐部召集志愿人员赴西班牙作战,我是自愿报名的,没有任何人强迫我来西班牙,我到这里打仗,也不是为了返回部队,而是为了荣誉和自由而战。我们在这里,是在保卫西班牙的共和和宪政事业,就像当年我们保卫中国的共和和宪政事业一样。”
少校笑了笑,摇了摇头,然后将那封电报抄稿小心翼翼的装进了贴身的口袋。
赵启文苦笑着说道:“西班牙的共和政府现在倒不太像个宪政政府,苏联的影响越来越重,而且政府内部的无政府主义倾向也在损害着共和政府的形象,去街上看看吧,看看那些暴尸街头的‘第五纵队’,还有那些被挖出来的神职人员的棺材,以及那些被子弹打得千窗百孔的教堂屋顶吧,这都是无政府主义分子和左翼激进分子的‘杰作’,他们好象一点也没察觉到,他们的这些行为起到了为渊驱鱼的作用,西班牙是一个保守人士众多的国家,在这样一个国家,搞这种激进行动,无疑是将自己孤立起来,西班牙共和政府甚至不知道他们该怎么去团结国民,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来再多的‘国际纵队’战士,也是于事无补的,敌人正变得越来越强大,而共和政府则变得越来越虚弱。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许,这就是现在的这个西班牙内战战场上的局势。所以,少校先生,西班牙内战打到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共和、宪政的问题了,而是一场建立在仇恨基础之上的厮杀,正变得越来越像是一场宗教战争了,这场战争,正在逐渐失去正义与非正义的边界,就像我老爹经常说过的那样,以后,只有胜利者才能书写这场内战的历史,而战败者将被彻底遗忘,甚至可能在史书上被人评价得狼狈不堪。”
赵启文叹了口气,虽然他依旧认为自己是在正义的一边,但是同时,他也对目前城里正在发生的一些事情感到困惑。
“队长,你对你老爹倒是非常崇拜,不知他是做什么的?”
少校很好奇,这个问题,他很早就想问个究竟了,现在,他终于问了出来。
“他,是个军人,同时,也是个政客,很有才能,也很有野心,时刻都想把一切掌握在自己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