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总统要去抢英国和法国的钱了,这种迫切心情也只有顾维钧这样的中枢官员才能够体会,这种转嫁危机的办法其实还是跟欧洲人学的,这几年以来,世界各地的战争中都可以看到欧洲国家的影子,所以,这说来说去,还是看谁更狠,看谁出手更快。
弱肉强食,虽然有些残酷,可是这就是现在的世界游戏规则,过去,这个规则完全由欧美列强制订,而现在,中国也决定制订新的游戏规则,用新的游戏规则替换旧的游戏规则,并通过这个新的游戏规则为中国攫取最大的好处。
能够参与对世界游戏规则的改写,说句实话,顾维钧也是有些激动的,或许,这才是强国崛起的标志吧。
说到底,“远东狂人”的再次“发飙”对国家是有好处的,当然,也有风险。
顾维钧收敛心思,此时,车队已开始减速,转过一个街口,前头就是市议会了,而议会门前已站满了支持“亚洲解放”的人群,现场气氛热烈,口号声声,锣鼓喧天,战旗飘扬,记者们到处乱蹿,警察则忙着维持秩序,而且现场的广播喇叭正在卖力的播放一首据说是由总统亲自填词谱曲的《亚洲雄风》。
顾维钧的车队很快驶入议会大厦停车场,在那里,他看见了许多重量级官员,其中尤以张激扬最为惹眼,他的身边跟着大群记者,闪光灯中,他正站在议会大厦前尽情表演。
过去,张激扬主持政宣委,后来政宣委撤消,他赋闲了几年,赵北重新执掌中枢权力之后,却没再恢复政宣委总部,而是调张激扬去了中枢,命令他组织起了一个新的中枢直辖机构“宣传署”,地位与政府各部平齐,专门负责中枢政府的一切宣传工作,并“监督”私人报纸和电台。
看到张署长站在议会大厦前眉飞色舞,慷慨激昂,顾维钧就没过去,下了车之后,他带着秘书从议会大厦后门溜了进去,直奔会议厅,作为外务总长,他负责全权筹备此次“亚细亚团结大会”。
赶到会场,距离会议开幕还有半个小时,利用这个时间,已先一步赶到会场的民国总统赵北在一间小会客室里为顾维钧引见了一位来自法属殖民地的客人。
“这位是安南保大国王派来的内政部长,吴庭艳,他是奉了保大国王的命令秘密赶到这里的,也是来参加此次‘亚细亚团结大会’的,刚才他跟我说,如果能够取得足够的军火的话,忠于保大国王的安南部队将在必要时反戈一击,将法国殖民军赶出安南。”
“真是后生可畏,你也是少壮派啊。”
顾维钧笑着与那名来自安南宫廷的少壮派政客握手寒暄,对方不懂中国话,但是身边的那名翻译非常准确的将顾维钧的话翻译过去,两人之间谈的相当投机。
送走了吴庭艳,赵北问了顾维钧一个看似突兀的问题。
“少川,以你多年以来练出来的识人眼光,在你看来,这个吴庭艳今后的仕途发展如何?”
顾维钧笑了笑,说道:“才见了一面,我怎么能说得好他以后仕途如何呢?我又不是算命先生。不过,保大国王居然提拔这么年轻的人做内政部长,这似乎说明,保大国王也与当年的满清光绪皇帝一样,都是求治心切,而且急于摆脱目前的傀儡地位,不过可惜的是,法国人可不会让国王顺心,中国不出手,安南永远别想独立自主。”
“你这话说得有道理,没人愿意做儿皇帝,哪怕他是个越南皇帝。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个吴庭艳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或许,他还是有些政治手腕,以后,你们外务部务必关注一下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