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衫身为定州巡抚, 虽然平日里惯来严肃了些, 对子女的关切不常挂在嘴边,但临到送别这样的关头, 洛容远去的又是边关, 他心中难免不舍。
只是儿子已经成人, 也在军中历练, 他这个做父亲的,能够叮嘱他的其实并不多。
为国效力, 身先士卒无非是场面上的话。说不说其实都无妨。
东苑里, 子萱奉茶,洛青衫便随意问起夏秋时节军中的安排来。
洛容远心底澄澈。
父亲并非是有意想问起军中安排,只是想寻些话题同他一道聊天,但碍于父亲的颜面,不好明讲, 眼下又是春日,才会问起夏秋时节军中的安排来。
洛容远会意,挑了些无关紧要, 却又耐听得说。
顾氏手帕在掌心攥得紧紧的,一面听他们父子二人说话, 一面挂着笑意。
儿子越大,在军中待得时日越长,这样的温馨场面就越是少见。
边关哪里有定州这般安稳?
折返一趟又要三两月,哪能时时如此?
顾氏有些后悔同意他去军中。
她就盼着,他成亲后快些从边关调回来。
顾氏偷偷摸了摸眼泪,又怕他父子二人看见。
子萱赶紧上前替她换茶。
她眼中氤氲,微微点头。
“娘……”洛容远唤她。
她正襟端坐,温和道:“再等下次回来,就同你爹一道,去京中把婚事订下来。或是你父子二人先商议好,你爹同我再去一趟京城也好。”
亲自登门最后好,大不了她同洛青衫还可以一起去。
总归,不能再拖了。
洛容远正欲开口,洛青衫就道:”知晓了,此事我会安排。“
旁的也没有多说。
顾氏便才吃下一颗定心丸,先前皱拢的眉头也缓缓舒开。
早前都是洛容远同洛青衫在说话,顾氏在一旁听。
眼下,便轮到顾氏叮嘱洛容远在军中的起居之流。
这些话只是妇道人家好说,洛青衫并非不关心,顾氏嘱咐洛容远,就换了洛青衫在一旁听。
需要他加以佐证之处,譬如你爹年轻时候就是之类,洛青衫就点头附和,现身说法。
这么多年都没变过,洛容远心中莞尔。
……
转眼,便到了晌午前后。
他同沈逸辰约好了一道走,晌午,在定州城西门口等。
洛府到西门后还需要一两炷香的时间。
顾氏便让子萱去西苑请方槿桐和方槿玉过来一道用饭,用完午饭,再一道去城西门口。
徐妈烧了不少拿手的菜。
原本以为方槿桐要在定州城呆上好些时候,徐妈都挑着菜做,省得她一日里吃多腻味了。
谁知出了这档子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