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里生活着不过数十户人家三百多人口,依靠着丘陵处还算不错的草原,他们还勉强可以不用到处游牧,大多数时候,他们就是将牛羊圈在这片草原当中。
冬冷少雪是这里的特点,但也正因为少雪,到了这个季节,也算万物复苏,地表上可以看到草原透露出一抹青绿了。
扎尔巴耶夫带着孙子宽迪克坐在丘陵土坡上,望着前面低坡草原上数十头牛羊,心里却在叹气,以前,这些牛羊就是家里最大的财富,可是现在这些牛羊,更像他们在代养,到了牛羊有收成的时候,就会有工作队来把那些羊毛收走,将牛牵走,给自己几张票,然后,就凭着那几张票再去领取一家人生活所需,当然那点东西根本无法保证一家人的生活,有时候,他们不得不偷偷的以中途病死或走失为由藏起来几头牛羊,幸好,这个村子的人都是沾亲带故,每户人家也都只能这样做来维持一家人的生活,所以没有人去告密,否则,也许他们这个村子早已经消亡。
扎尔巴耶夫愣愣的出神,在心里思考着今年该藏起几头牛羊才不会让人起疑心,在他旁边,只有四岁的孙子,却是高兴的在他身旁撒着欢,翻着跟斗。有时候扎尔巴耶夫很羡慕自己的孙子,小小年纪,不知道什么叫生活的困难,不知道什么叫压力,什么叫烦恼。
宽迪克,就是高兴的意思,可是当他长大以后,他还能高兴吗,也许就跟家里现在的大人一样,每天都要发愁生活的艰难吧。
其实也只有四十岁的扎尔巴耶夫在这些年里老得很快,看上去跟六十岁的老人都没有多大区别了,记得年青的时候,沙俄政府虽然也不见得多好,也很困苦,也曾经缺衣少食,所以当十月革命的消息传到村里后,对那个宣传为代表工人、代表农民,将会为工农带来更好的生活的新政权他也曾由衷的高兴和期盼。
但谁曾想,好日子没有过上几天,灾难却降临了,现在的日子比沙俄时期还要难过。因为自己的财产都无法自由支配了。以前再困难,熬一熬也能过去,但是现在有时候都不知道拿什么东西熬过去,工作队一来,把一年的收成收走,留下的却是一家人生活半年的东西都不够。这些年,这地里几乎能吃的野菜都要被挖光了。再过两年,他们连野菜都要挖不到了。
“爷爷!听说东边打仗了,打仗好玩吗?是不是跟我们平时玩的那样让人兴奋。”宽迪克也许玩累了,连滚带爬的坐到了扎尔巴耶夫身旁,问了一句让扎尔巴耶夫也意外的话。
村里的小孩子经常拿跟小木条什么的扮将军,扮司令玩打仗的游戏,对他们来说,那确实是一个能让男孩们兴奋的游戏,但是真实的战争,会好玩吗?
扎尔巴耶夫溺爱的摸了摸宽迪克的小脑袋叹了一口气道:“小宽迪克,真实的战争只会让人悲伤,只能带来更大的灾难!那不是游戏!”
“那为何什么他们要打仗?”宽迪克偏着小脑袋迷惑的道。
扎尔巴耶夫遥望东方,也许有千余公里吧,那里现在应该正是炮声隆隆的时候,听村里的领导说,邪恶的资本主义吸血鬼们又要来抢夺大家的土地,掠夺大家的财产了。但是事实是什么样的呢?扎尔巴耶夫也不知道,他虽然没有多少文化,但年青的时候他也曾去过阿拉木图那样的大城市,前两年他被工作队征召也曾去过东部边境帮军队修建仓库、工事、道路,曾站在河岸边,看过那座听说是邪恶的侵略者从哈萨克人手里抢走的塞米巴拉金斯克矗立在西岸,远远的都能看到数十层的高楼大厦直耸云端,听说那里的人生活要远比这边好,只是他们都是靠剥削得来的。
但是扎尔巴耶夫非常疑惑,他们剥削谁呢?如果只是少部分人生活过得好,也许可以理解为少数人剥削了大多数国民,但他知道,那里生活过得不好的才是少数人,他就纳闷了,多数人剥削少数人,那能剥削多少?少数人的收成如何维持多数人的生活保持在高水平?
他们不能轻易的越过额尔齐斯河去往西岸实地看一看,所以一切都是问号,是未知,扎尔巴耶夫曾在每年生活最为困难的时候想过,如果是这样的生活,他情愿去那个邪恶的国家接受他人的剥削。
现在邪恶的侵略者,剥削者向“伟大的苏联”开火了,他们要来夺取更多的土地,要来掠夺剥削苏联人民的财产了,剥削者真的来了,扎尔巴耶夫却又更加困惑了,难道他要欢迎这些侵略者吗?他们为什么要向苏联开火,是为了夺取更多的土地,或者只是为了来掠夺他们的财产?
就连扎尔巴耶夫也有些弄不明白了。